娘的坟头,泥土还很新。旁边二哥的坟,也是一样。
夕阳如血,将山野和坟头染上一层凄艳的红。乌鸦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聒噪。
我将混合物仔细地洒在娘的坟头,每一寸泥土都不放过。酒液渗入泥土,带着刺鼻的气味。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两座新坟之间,看着如血的残阳一点点被远山吞没。
风穿过坟地间的枯草,发出呜咽的声音,像叹息,也像哭泣。
我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右肩,那里被娘乌黑指甲刺穿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无法愈合的、丑陋的伤疤,周围皮肤总是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我抬起头,望着最后一线天光消失的方向。
黑水之畔,萨兀部,巫女,生死契,血妈……
这些陌生的、恐怖的词语,连同娘那本焦黄的册子,那方旧皮子,那一小撮诡异的毛发,以及大哥的眼泪、二哥冰冷的尸体、我自己肩头永恒的伤痛和阴寒……一起,深深地烙进了我的生命里。
夜风吹起坟头的浮土,迷了我的眼。
我转身,拖着沉重而冰冷的步伐,走向山下那栋在暮色中如同匍匐巨兽的老屋。
影子在我身后,被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入无边的黑暗。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