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体前哭泣落泪。泪水属阴,滴落遗体,尤其是滴在巫女以秘法烙印了“生死契”的右手之上,便会污秽契约,惊扰即将安息的魂灵,并可能引动巫女生前所沟通的某些“存在”或力量残留,导致尸身发生不可预测的异变,即为“血契反噬”。轻则尸身不宁,重则……

    册子在这里字迹变得极其凌乱,涂抹了几处,最后只有一行小字,墨色深重,力透纸背:“……契污则魂滞,血逆而生戾,爪牙暗长,渴饮至亲……”

    我猛地合上册子,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

    “静默送灵”……“生死契”……“不可哭泣”……“血契反噬”……“渴饮至亲”……

    娘临终前那严厉到恐怖的嘱咐,大哥那滴落在她手背的眼泪,棺材里的抓挠声,娘嘴角可疑的污迹,变黑变长的指甲……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这本册子里的记载,一下子串成了一条清晰而恐怖的链条!

    娘不是我们的亲生母亲?不,册子后面提到,她因部族遭逢大难,只身逃出,流落至此,隐姓埋名,嫁给了我们早逝的父亲。她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去,包括父亲。她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农妇,平静终老。但她身上流淌着萨兀部巫女的血脉,一些深入骨髓的习俗和禁忌无法完全摒弃。那个脖颈后的图腾印记,便是“生死契”的标记,是每一位萨兀部巫女与生俱来、也与死亡相伴的烙印。

    她将部族的秘密和这个致命的禁忌深埋心底,只希望死亡来临时,能按照部族的方式,安静地离去,不惊扰任何人,也不牵连我们。所以她才那样郑重地逼我们发誓。

    可是,大哥的眼泪,毁了这一切。

    那滴泪,玷污了契约。

    反噬,开始了。

    “渴饮至亲……”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脑海里。我看向堂屋方向,浑身冰冷。娘……还是我们的娘吗?那棺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它会做什么?

    必须做点什么!册子里有没有提到解救之法?

    我再次颤抖着翻开册子,快速向后浏览。在最后几页,字迹愈发潦草颤抖,似乎是娘在病重期间勉强写下的。她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也预感到了某种不安。她写道,若万一“契污”,发生“不宁”,需以“纯阳之血”混合“净盐”,涂抹于尸身眉心、双手掌心及心口,再以“百年桃木钉”封住四肢关节,于正午阳气最盛时,速速深埋,掩土后需以“烈酒与赤硝”混合物遍洒坟头,连续七日,或可镇压戾气,使其重归沉眠……

    但娘接着又涂抹了几行字,在旁边补充:“此法凶险,若尸变已显‘爪牙’、‘目启’,则恐已迟……慎之……慎之……”

    爪牙!指甲变黑变长!目启!眼睛睁开缝隙!

    娘的情况,已经符合了这“已迟”的征兆!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我。就在这时,堂屋传来了二哥惊恐的喊声和大哥变了调的尖叫!

    “砰!砰!砰!”

    是棺材盖被从里面大力撞击的声音!比昨晚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整个棺材都在摇晃!

    我抓起木匣,跌跌撞撞冲回堂屋。

    只见那暗红色的棺材盖,在剧烈的撞击下,竟然已经偏移了位置,露出一道两三指宽的缝隙!一双乌黑发亮、指甲尖长弯曲的手,正从缝隙里伸出来,死死扒着棺材盖的边缘!那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试图将棺盖彻底推开!

    二哥正拼命用肩膀顶住棺材头部,试图压住棺盖,但他脸色涨红,显然力量不及。大哥瘫在远处,已经吓傻了,只会尖叫。

    “快来帮忙!”二哥对我吼道。

    我来不及多想,冲上前,和二哥一起用尽全身力气压住棺盖。棺材里的力量大得惊人,冰冷的气息从缝隙里不断涌出,带着浓烈的腥甜腐味。那双手扒着棺盖,指甲刮擦着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用……用柴刀!砍它的手!”大哥在远处嘶喊,声音扭曲。

    二哥眼中凶光一闪,似乎真的在考虑。

    “不能砍!”我厉声喝道,想起册子里的记载,胡乱喊道:“砍了会出大事!压住!找东西钉死它!”

    我们死死压着,但棺盖还是在一点点被顶开。缝隙越来越大,已经能看到里面靛蓝色的寿衣袖子,和一抹枯槁的、暗青色的皮肤。

    就在我们快要力竭之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王道士那带着口音的吆喝:“何方妖祟,在此作乱!”

    王道士带着他的小徒弟冲了进来。他看到眼前景象,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但还算镇定。他迅速从随身布褡裢里掏出符纸、朱砂笔和一把小小的桃木剑。

    “惊尸!”王道士脸色凝重,“你二人闪开!”

    我和二哥气喘吁吁地退开几步。棺盖“哐当”一声被彻底顶开,滑落一旁。

    娘……或者说,那具穿着娘寿衣的躯体,直挺挺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她的头僵硬地转动着,微睁的眼缝里是一片浑浊的白,嘴角那点深色污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她举着那双乌黑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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