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彻底熄灭。手中的八卦镜“咔嚓”一声,碎裂成几块,从我手中滑落。
我脱力地瘫倒在地,浑身像是被抽空了骨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针扎般的疼痛。
结束了……吗?
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赖五爷踉跄着冲了进来。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刚才发动那困阵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他看到瘫倒在地的我,以及洞中消散的怨气,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也几乎虚脱地靠在洞壁上。
他走过来,费力地将我扶起,检查了一下我脖子上的手印。
那圈紫黑色的印记,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最终,像褪色的墨迹一样,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皮肤上一圈轻微的、冰凉的触感,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结……结束了?”我声音沙哑得厉害。
赖五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神疲惫而复杂:“‘爆身蛇’的这股怨气是散了……但这类天地怨气所生的东西,只要根源不绝,谁又能说不会在别处再生?这山里的秘密,太多了……”
他搀扶着我,一步步走出积尸洞。外面,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已经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熹光。
回到村子时,天刚蒙蒙亮。村子里依旧静悄悄的,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慌感,似乎随着那缕晨光,淡去了些许。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在后山深处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那场持续数日的离奇死亡,停止了。关于那口红棺和“镇山之物”的恐怖传说,渐渐变成了老人吓唬小孩的故事,只在茶余饭后,被偶尔提起,带着一丝将信将疑的惊悚。
我和赖五爷,都对此绝口不提。
只是,从那以后,我总觉得身上沾染了积尸洞里那股散不去的阴寒和腥气。夜里偶尔还会梦见那扭曲的阴影和无数哀嚎的面孔,惊醒时,冷汗涔涔。
赖五爷在那次之后,身体就垮了,没过两年,便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悄无声息地去了。他临终前,紧紧抓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望着后山的方向,嘴唇翕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把他葬在了山神庙后面,挨着他早就备好的那口薄棺。
而我,依旧生活在这个生我养我的山村里。只是我再也不敢在夜晚靠近后山,尤其是那片乱葬岗和背阴的积尸洞。每当月阴之夜,山风呼啸,我总会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脖颈。
那里,光滑平整,什么印记都没有。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见过,就永远刻在了骨子里。那口血红的蛇棺,那只惨白招手的手,那紫黑的手印,那阴影中无数扭曲哀嚎的面孔……它们成了我记忆深处,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分,隐隐作痛。
山还是那座山,沉默地矗立着,仿佛亘古不变。但它里面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恐怖与秘密,谁又能知道呢?本章节完
也许,下一个被“标记”的人,就在不远的前方。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