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而张二家,据说是因为赌钱,莫名其妙就把田契输给了镇上的富户,那富户转头就把田契和镇西那座我一直羡慕的青砖瓦房的地契,一起“送”到了我手上。

    我搬进了大房子,吃着以前不敢想的珍馐,穿着绸缎衣服。妻却日渐沉默,她依旧操持着家务,但眼神空荡荡的,常常对着窗外发呆。我有些恼火,却又心虚,只好把更多的心思投入到那本《鲛典》上。

    我开始典当更抽象的东西。典一夜安眠,换窥探王员外秘事一桩。于是我得知了他窃取家产的把柄,成功勒索来百两白银。典三日味觉,换李秀才乡试策论一篇。我转手卖给了一个土财主的儿子,又得了一笔横财。

    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身体也因为这不断的“典当”而时而虚弱,时而精力过剩,情绪起伏不定。但我停不下来。《鲛典》的力量太迷人了,它让我这个曾经的破落渔夫,拥有了操控命运的快感。

    直到一个深夜,我再次翻开《鲛典》,前面的金页都已黯淡,墨迹显示已偿或不可再典。我的心跳莫名加速,手指颤抖着,捻开了最后一页。

    这一页的材质与其他不同,是一种暗沉的,仿佛凝固的血液般的深褐色。上面的字,也不是流动的墨色,而是干涸的、黑红色的笔触,深深陷在纸页里:

    欲典无穷富贵,万世荣华,需献至亲眼眸一双。

    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几乎拿不住《鲛典》。无穷富贵!万世荣华!这八个字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响,震得我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但后面那条件……至亲眼眸一双?

    我猛地抬头,目光穿透虚掩的房门,落在外面堂屋里,正就着一盏如豆油灯缝补衣裳的妻。她低着头,脖颈纤细脆弱,侧影在墙上投下放大的、微微摇晃的影子。至亲……这里除了她,还有谁?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与那炽热的贪婪交织在一起,疯狂地撕扯着我。那双总是温顺低垂的眼睛……挖出来?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行!那是跟我吃了这么多年苦的妻!

    可……无穷富贵啊!万世荣华!再也不用典当,再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拥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我像着了魔,浑浑噩噩地走到后院,打了一盆冰凉的水,把脸埋进去,试图让自己清醒。水冷得刺骨,却浇不灭心头那团邪火。我走到磨刀石旁,拿起那把有些日子没用的柴刀,下意识地开始磨。嚯——嚯——嚯——单调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仿佛在磨砺我内心最阴暗的念头。刀刃在月光下渐渐泛起冷冽的青光,映出我扭曲的脸。

    我不知道磨了多久,直到刀刃锋利得可以吹毛断发。我握着刀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堂屋走去。

    油灯的光晕下,妻还在缝补,姿态一如既往的宁静。我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空旷的屋里显得格外沉重。她似乎没有察觉,直到我走到她面前,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她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针线,缓缓地抬起头。

    没有预想中的恐惧,没有惊疑,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她看着我,看着我局促不安握在身后的手,看着我省略了所有过程的挣扎与丑态,忽然,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了一个极淡、极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怜悯,甚至……一丝嘲讽。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月色不错,却每一个字都像惊雷炸响在我耳边:

    夫君,磨刀做甚?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我,望向了更遥远的,我所不知道的过去。

    其实,那年你救起的鲛人……是我的旧相识。

    我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一般,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紧握着的刀也在瞬间失去了控制,“哐当”一声,清脆地掉落在地上,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惊愕不已,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她怎么可能认识那鲛人呢?这个问题就像一颗炸弹一样在我的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的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开始回忆起与她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脑海中却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任何有关她和鲛人之间的关联。难道是我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细节?还是说她一直在隐瞒着什么?

    我的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不安,对她的信任也在这一刻产生了动摇。

    她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一般,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她的步伐轻盈而缓慢,像是在梦游一样,最终走到了窗边。

    窗外,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洒在她的身上,给她披上了一层银纱。她的身影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苍白和虚幻,宛如鬼魅一般。

    她静静地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的夜景,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说道:“我和那鲛人相识已经很久了。他知道我嫁给了一个贪心不足的丈夫,所以就设下了这个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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