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浓浓水汽和回音的声音,丝丝缕缕地钻了出来,直接响在我的脑子里:

    “姐姐……”

    那声音轻轻唤道,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和怨毒。

    “我们被调换了……”

    “整整十八年了……”

    “你占着我的窝,我替你受了所有的罪……”

    “你难道就从来不好奇……”

    “不好奇谁才是那个本该被送走、被厌弃、被诅咒的……”

    “哪一个吗?”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击着我的理智。调换?人生?谁该被送走?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深埋心底、从未敢触碰的疑虑,连同灭顶的恐惧,瞬间将我吞没。外婆尖厉的警告在耳边轰鸣,可镜中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那双怨毒又仿佛藏着无尽秘密的眼睛,却像蛛网一样缠住了我全部的心神。

    我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指尖发麻,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朝着那面依旧荡漾着诡异波纹、映照着那张苍白面容的铜镜伸去……

    她是假的!外婆说过!打碎它!

    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是真的呢!那十八年压得我脊梁都要断掉的诅咒,那份属于我的、见不得光的人生……原本不该是我的?

    指尖离那冰寒的镜面只剩一寸。

    那镜中的“妹妹”,眼睛一眨不眨,黑洞般的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扭曲的……期待。

    我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镜面。

    刺骨的冰寒顺着指尖猛地窜入手臂,激得我猛地一哆嗦,几乎要瞬间缩回手。但那镜面传来的触感却异常诡异——它不是坚硬的,而是湿滑、粘腻,像触碰一块浸满了冷水的、微微搏动的肉。

    就在这触电般的接触刹那,镜中妹妹那张苍白的面容猛地向前一凸!整张脸在荡漾的水波中骤然放大,几乎要挤出镜面,直逼到我的眼前!

    “来不及了。”

    她那幽冷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裹挟着一种疯狂的快意和绝望。

    “祂看见你了!”

    话音未落!

    砰!砰!砰!

    院门外,那扇外婆每晚都会死死闩上的老旧木门,猛地被什么东西疯狂撞击!那不是人的手在拍打,而是某种沉重、坚硬的东西在不顾一切地猛撞!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轴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连同门框一起被轰然撞开!

    几乎同时,我所在的这间屋子的窗户外面——紧贴着窗纸——响起了一种极度恐怖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动物抓挠,而是……一种沉重、湿漉漉的喘息声。呼哧——呼哧——带着浓厚的痰音,仿佛一头刚从冰河里爬出来的巨大野兽,正迫不及待地要把鼻子嘴巴挤进来!

    屋内的温度骤降,呵气成霜。墙壁上,那盏本就昏暗的油灯灯苗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只剩一点豆大的幽蓝,疯狂摇曳,将灭未灭,投下的影子在四壁扭曲拉长,张牙舞爪如同群魔乱舞。

    镜中,妹妹的脸在剧烈的波纹中扭曲变形,时而拉长成诡异的长条,时而又挤压成一团模糊的惨白,唯有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怨毒和某种诡异的“指引”,死死盯着我,嘴角似乎向上扯出了一个非人的、极端诡异的弧度。

    巨大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外婆的警告和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疯狂撕扯着我的神经!

    打碎它!

    打碎它!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我猛地收回手,另一只手几乎是同时胡乱在炕上一摸,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是睡前喝水用的粗陶碗!我想也不想,一把抓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面不断扭曲、散发着不祥寒气的古铜镜狠狠砸去!

    “哐啷——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猛地炸开!

    铜镜没有像普通镜子那样碎裂四溅,而是在陶碗砸中的瞬间,猛地向内一凹,仿佛砸破了一个水泡!一股极其冰寒、带着浓重腥气的黑色液体从中箭一般喷射而出,溅了我满脸满身!

    那液体冰冷刺骨,腥臭难闻,像是陈年的血水混合了河底的淤泥!

    “呃啊——!!!”

    一声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尖锐到极致的嘶嚎,同时从碎裂的镜子和窗外猛地响起!震得我耳膜剧痛,头脑发昏!

    窗外那恐怖的撞击声和喘息声,在这一声嘶嚎中骤然停止。

    屋内那盏油灯的火苗猛地向上一窜,恢复了正常的昏黄光亮,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幽蓝扭曲。

    墙壁上张牙舞爪的影子瞬间消失。

    温度开始缓缓回升。

    我瘫在炕上,浑身湿透,沾满那腥臭的黑水,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般颤抖不停。

    碎掉的铜镜残片散落在炕上,边缘锋利,闪烁着冰冷的光泽。里面再也映不出任何影像,只有一片死寂的暗黄。

    结束了……吗?

    我颤抖着抬起手,想去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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