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炮弹,一头撞进七公的家门。七公竟然还没睡,正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坐着,仿佛早知道我会来。

    “七公!救……救命!她……她来了!要我陪她!”我瘫倒在地,语无伦次,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七公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至极:“终究还是逼到这一步了!娃娃,别怕!”

    他迅速从墙角拿起一把陈旧却锃亮的铜钱剑,又抓起一沓画好的黄符塞进怀里,最后将一罐暗红色的液体泼在我身上。

    “跟我来!今晚非得做个了断不可!”

    七公拉着我,大步流星地冲向村东头的老枣树。越是靠近,那阴风越是凄厉,枣精的尖啸声仿佛直接在我们脑子里响起,搅得人头痛欲裂。

    老枣树周围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所有的枝叶都在疯狂舞动,像无数狂怒的鬼手。树干上,隐隐浮现出一张巨大的、扭曲的、由树皮纹路构成的女人脸孔,正是那个红衣枣精!她双目泣血,张口发出无声的咆哮,怨气冲天!

    “妖孽!休得害人!”七公须发皆张,大喝一声,将一把黄符猛地撒向枣树。

    黄符碰到枣树的枝叶,顿时爆起一团团绿色的火焰,发出噼啪的炸响。枣精发出的尖啸更加凄厉,狂风更甚,甚至将地上的石块都卷了起来,砸向我们。

    七公挥舞着铜钱剑,口中念念有词,一步步逼近。我被那恐怖的景象吓得几乎瘫软,但想到铁蛋,想到自己,还是强撑着跟在七公后面。

    就在这时,我猛然想起了乱葬岗那个神秘老乞丐的话!

    “若是……若是将来听到树下有异响,记得,挖地三尺,或有生机!”

    此刻,老枣树下正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疯狂撞击着地面!

    “七公!树下!树下有东西!”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七公闻言,猛地低头看向树根处。他脸色一变,似乎也察觉到了地下的异常。他迅速从后腰抽出一把贴了符箓的短柄镢头——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娃娃,躲远点!”

    七公避开疯狂抽打的树根,瞅准一个机会,猛地将镢头刨向树下传来异响的地方!

    一下!两下!三下!

    枣精似乎意识到了我们要做什么,发出了绝望而愤怒的咆哮,所有的攻击都集中冲向七公!狂风几乎要将他掀飞,碎石像子弹一样打在他身上。

    七公不管不顾,咬着牙,拼命地挖!

    终于,镢头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他扒开泥土,露出了——一口小小的、腐朽的薄皮棺材!

    那“咚咚”的撞击声,正是从这口小棺材里传出来的!

    七公毫不犹豫,用铜钱剑猛地劈向棺材盖!

    棺材盖应声碎裂。

    里面,根本没有尸体骸骨,只有一枚用红布紧紧包裹着的、已经发黑干瘪的枣核!那枣核竟然像一颗小心脏一样,在微微搏动着!红布上,用黑色的丝线绣着两个模糊的字——似乎是“赵”和“宁”。红布周围,还散落着几缕枯黄的头发和七枚插入枣核中的生锈铁钉!

    “好恶毒的法子!竟是钉魂邪术!”七公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这枣精并非自愿成精,而是被人用极其恶毒的方式,将魂魄禁锢在这枣核之中,钉死在枣树下,利用枣树天生的生机和地脉怨气,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化为了怨灵!那棵枣树,既是她的囚牢,也是她力量的源泉!

    而施术者……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七公毫不犹豫,将那罐剩下的黑狗血朱砂混合物,全部泼在了那枚诡异搏动的枣核上!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遇到了冰水,一阵剧烈的白烟冒起,伴随着一声尖锐到无法形容、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怨恨的凄厉长嚎,那枚枣核猛地炸裂开来,化为齑粉!

    几乎在同一瞬间,老枣树上所有疯狂舞动的枝叶骤然僵住,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黑、凋零!树干上那张扭曲的人脸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缓缓消散。

    狂风停了,飞沙走石落了地。

    天地间,万籁俱寂。

    只剩下那棵瞬间失去所有生机、变得焦黑枯槁的巨大枣树,如同一个巨大的墓碑, silent地矗立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一切都结束了。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我和七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

    后来,铁蛋完全康复了,只是身体比以前虚弱了些,对那段痴傻的经历毫无记忆。

    村里人对外只说老枣树遭了天雷,枯死了。有人去砍了枯枝当柴烧,结果凡是用那柴火煮饭的人家,饭里都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苦涩味,后来就再也没人敢碰那枯树了。它就一直那么黑乎乎、光秃秃地立在村东头,提醒着人们一些不该被遗忘的教训。

    七公在那年冬天无疾而终。下葬时,我在他的坟前磕了三个头。

    那枚碎裂的枣核和绣字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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