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复杂,有怜悯,有无奈,最后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孽缘啊……去吧,娃子,你好自为之。若是……若是将来听到树下有异响,记得,挖地三尺,或有生机。”

    说完,他不再看我,拄着棍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很快消失在暮色沉沉的乱坟堆里。

    我握紧怀里的玉簪,心里乱成一团麻。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老乞丐,到底是谁?他的话,能信吗?

    回到村里,我没敢回家,直接去了老枣树下。夜色中的古树像一尊沉默的巨兽。我掏出那根玉簪,刚放在树根旁,一阵阴风卷过,那簪子就在我眼前凭空消失了。

    同时,那棵巨大的老枣树,所有的枝叶无风自动,哗啦啦作响,像是在欢欣鼓舞。我甚至听到了一声极其满足般的、悠长的叹息声从树干深处传来。

    我连滚带爬地跑回家,一夜无眠。

    第二天,铁蛋的情况竟然真的好转了一些。虽然还是痴痴傻傻,但至少能认得出他娘了,也会说“饿”、“渴”这样的简单字眼。

    我爹娘又惊又喜,对七公千恩万谢。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我知道,还有两件事等着我。

    果然,当天晚上,红衣女人再次入梦。

    她似乎更加清晰了,脸上甚至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眼睛依旧冰冷。

    “第二件事……去三十里外的白马镇,找到一个叫赵元亨的布商。他左腮下有颗黑痣。告诉他……”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凄厉,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告诉他,秀宁问他一别经年,可还安好?问他……可还记得当年枣林下的盟誓!问他……为何负我!”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浓重的怨气几乎要将我的梦境撕裂。我吓得肝胆俱裂,猛地坐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秀宁?赵元亨?盟誓?负我?

    这枣精,果然不是凭空而生,她有着一段属于“人”的过去!

    天亮后,我求爹娘让我去白马镇帮工见见世面。他们起初不同意,但经不住我软磨硬泡,又或许觉得我离开村子能避开那枣精的纠缠,最终答应了。

    我走了整整一天,才打听着找到白马镇。那是个比我们村子繁华得多的大镇子。我一路问询,终于找到了赵家布行。

    布行很大,生意兴隆。柜台后,一个穿着绸缎褂子、身材微胖、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在拨算盘。他抬起头招呼伙计时,我清楚地看到,他左腮下,正正地长着一颗黄豆大的黑痣!

    他就是赵元亨!

    我站在街对面,犹豫了很久。我该怎么开口?难道直接冲上去说,有个女鬼让我问你为什么负她?他不把我当疯子打出来才怪。

    我在布行外徘徊了两天,终于等到赵元亨独自一人从酒楼出来,似乎喝了点酒,心情颇好。我鼓足勇气,冲到他面前。

    “赵……赵老爷?”

    赵元亨吓了一跳,打量着我这个衣衫破旧、面黄肌瘦的半大孩子,皱起眉头:“哪来的小叫花子?去去去!”

    “我不是叫花子!”我急声道,“有人托我给您带句话!”

    “谁?”他不耐烦地问。

    “一个叫……秀宁的姑娘。”我紧紧盯着他的脸。

    听到“秀宁”两个字,赵元亨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继而转变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她问你,”我按照枣精教的话,一字一句地说道,“一别经年,可还安好?可还记得当年枣林下的盟誓?为何……负她?”

    “啊——!”赵元亨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踉跄着后退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他指着我的手抖得厉害,眼神里充满了见鬼一般的骇然。

    “你……你是谁?!谁让你来的?!她……她早就死了!早就死了!”他语无伦次,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她没死,”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枣精的怨念在支撑着我,“她一直在等你。”

    “鬼!你是鬼!来人啊!快把他赶走!”赵元亨彻底失态,惊恐万状地大叫起来。布行里的伙计闻声冲出来,恶狠狠地将我推开。

    我被推搡到在地,看着赵元亨被伙计搀扶着,几乎是屁滚尿流地逃回布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有鬼”、“索命”之类的话。

    我知道,枣精说的,都是真的。这个赵元亨,就是当年负了她的负心人。

    我心里五味杂陈,既害怕,又隐隐对那枣精生出一丝同情。她变成如今这般怨气冲天的精怪,原是因情所伤,为恨所困。

    我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刚走出镇子不远,经过一片小树林时,突然,两个地痞流氓模样的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小子,站住!”

    我心中一惊,暗叫不好。

    “你就是那个去赵家布行捣乱的小王八蛋?”一个脸上带疤的恶汉狞笑着逼近,“赵老爷出钱,让爷们儿给你长点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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