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却有些不安地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赵哥,天快黑了,这地方不宜久留,赶紧下山吧。”

    兴奋劲过去的猎人们也感到了周遭令人不安的死寂。大家收拾东西,准备沿着来时的标记往回走。

    可邪门的事发生了。

    我们明明沿着做的标记走,却总是在林子里打转,绕来绕去又回到了那片抓着人面兔的空地。好像整座山活了过来,把我们困在了这里。

    “鬼……鬼打墙!”大牛声音带上了哭腔。

    恐惧再次攫住了所有人。赵猎户强作镇定,又试了几次,结果依然一样。太阳彻底沉下了山脊,黑暗如同墨汁般迅速渗透进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寒风刮起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没办法,我们只好在原地生起篝火,打算熬过这一夜,天亮再找出路。笼子里的人面兔异常安静,三双人眼在火光映照下,幽幽地盯着我们,看得人脊背发凉。谁也没心思吃东西,大家都挤在火堆旁,不敢离开光亮半步。

    夜里,我睡得极不踏实,耳边老是响起那种像是婴儿啼哭又像是风吹缝隙的呜咽声。半梦半醒间,我仿佛看到笼子里的人面兔,它们的嘴巴一开一合,像是在无声地吟唱着什么。

    后半夜,我是被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惊醒的。

    篝火已经弱了下去,光线昏暗。我看到大牛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球暴突,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然后,就在我的眼前,他扭曲的表情僵住了,肌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慢慢变成一个极其标准、极其诡异的微笑——就像白天我看到的那只兔子脸上的笑一模一样!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声息。

    “啊——!”另一个猎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跳起来就想跑。可他没跑出两步,就像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紧接着也开始剧烈抽搐,同样的诡异微笑迅速浮现在他死灰色的脸上。

    营地彻底乱了。死亡像瘟疫一样蔓延。李瘸子想去拿枪,却突然捂住心口,嗬嗬地叫着,脸上带着那该死的笑瘫倒在地。赵猎户经验最老道,他猛地拔出腰刀,对着周围的空气胡乱挥舞,嘶吼着:“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但他的英勇毫无作用。他挥刀的动作突然定格,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他转过头来看向我。他的脸上,恐惧、绝望、不甘交织,最终全都融化成一个平静的、宽恕般的微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一股暗黑的血从嘴角流出。他轰然倒地。

    转眼之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缩在一棵大树下,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六具尸体,六张凝固着诡异微笑的脸。笼子里的人面兔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它们的眼神在火光下显得深不见底。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天亮的。当第一缕灰白的光线透过枝叶照下来时,我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那个地方。奇怪的是,这次我没有遇到鬼打墙,沿着一个方向拼命跑,竟然真的跑出了黑风山。

    我回头望了一眼那黑黢黢的山林,它依旧死气沉沉地卧在那里,像一头吞噬了生命却沉默不语的巨兽。笼子早就被我丢在了山里,那三只人面兔,是死是活,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我失魂落魄地跑回村子,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却让我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村口有人看见我,惊呼起来。我爹娘跑出来,抱着我嚎啕大哭,说我活着回来就好。

    可我带回来的,真的是“好”吗?

    我把山里的经历断断续续地说了,没人相信关于人面兔索命的部分,只当是其他猎人遭遇了不测,我吓傻了胡说八道。他们更愿意相信是遇到了猛兽或是山体滑坡。村里组织人手上山,却连尸体都没找回来,只找到一些破碎的布片和那个被丢弃的空竹笼。

    日子似乎慢慢恢复了平静。饥荒渐渐过去,生活重回轨道。我娶了媳妇,生了女儿,给爹娘送了终。那场恐怖的经历,被我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轻易不敢触碰。我只是再也不吃兔子肉,不敢看兔子的眼睛,夜里偶尔会被噩梦惊醒,梦见六张微笑着的脸。

    我以为,只要我不说不想,时间终究会冲淡一切,那来自黑风山的诅咒,已经被我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直到我女儿小满十六岁生日那天。

    早晨,她房间里传来一声尖叫。我和她娘冲进去,只见小满坐在床上,抱着头瑟瑟发抖。而在她乌黑的发间,赫然竖着两只毛茸茸的、银灰色的……

    兔耳朵。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而那双看向我的眼睛,不知何时,已变成了某种我熟悉又恐惧的赤红色。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形成一个我终生难忘的、诡异而悲悯的微笑。

    “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有一丝奇怪的腔调,“我昨晚……梦见了好多兔子,还有一座黑黑的山……”

    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黑风山。

    它从未放过我。

    诅咒,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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