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杀人,那婴灵的力量似乎早已足够。但它没有直接杀死所有人,而是用这种缓慢的、制造恐惧的方式……

    我猛地想起那晚爷爷的话:“…说要回来报仇…要刘家断子绝孙…”断子绝孙……让刘家血脉彻底消失……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电般击穿我的脑海——那婴灵,它的目标或许不仅仅是报复刘家人肉体上的死亡!

    它要的是刘家身败名裂,彻底绝后!它要让刘家父子……自相残杀?或者,让它这具“刘家孙子”的躯体,亲手毁掉刘家的一切?

    这念头让我不寒而栗。我拿着那本册子,再次找到爷爷,把我推测告诉他。爷爷听完,脸色更加灰败,喃喃道:“造孽…真是造孽啊…秀娥那孩子…性子是烈的…她是要刘家永世不得超生啊…”

    “爷爷,奶奶还提到过‘解其执’,秀娥最放不下的是什么?除了报仇?”爷爷陷入长久的沉默,努力回忆着。“你奶奶后来…好像偷偷去给秀娥和孩子烧过几次纸…有一次回来念叨,说秀娥可怜,到死都没个名分,孩子连个坟都没有,孤魂野鬼…怕是怨气才这么重…”

    名分?坟冢?我好像抓住了什么。

    当天夜里,我又去了镇长家。小楼死气沉沉,只有一个胆战心惊的远亲守着。我直接上了二楼,走向那个房间。越是靠近,那股阴冷腥气就越重。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月光透过窗户,惨白地照在摇篮上。那个婴儿安静地躺在里面,似乎睡熟了。但我能感觉到,它醒着。一种冰冷的、恶意的意识充满了整个房间。

    我握紧了口袋里的桃木剪刀,手心全是汗。我没有靠近摇篮,只是站在门口,尽量让声音平稳,对着空气说——我知道,秀娥一定能听到。

    “秀娥姑姑,”我艰难地开口,喉咙发紧,“我知道你的冤屈。刘家对不起你,负心薄幸,害你母子惨死,这么多年,无人祭奠,成了孤魂野鬼。”房间里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婴儿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

    “冤有头,债有主。刘家老爷子和刘少爷已经死了,现在的镇长,是刘少爷的儿子,他并不知道当年的事。”我继续说着,感觉每一个字都耗费极大的力气,“孩子是无辜的,你附身的这个婴儿,是你的亲孙子,他身体里流着的,也是你的血啊!让他死,让你的血脉彻底断绝,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咯咯……”一声极轻极冷的笑声,陡然在房间里响起。不是从摇篮里,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摇篮里的婴儿,猛地睁开了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是一片纯粹的死黑,直勾勾地盯着我。

    一个尖利扭曲的女声,混合着婴儿的啼哭,猛地炸响在我耳边:“无辜?我的孩儿又何其无辜!刘家欠我的名分!欠我孩儿的坟冢!欠我们母子两条命!我要他们刘家男丁死绝!要他们断子绝孙!要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强大的怨气如同实质的冲击,撞得我连连后退,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口袋里的桃木剪刀骤然变得滚烫!我知道,单凭言语根本无法化解这积压了半个世纪的恨意。

    我强忍着恐惧,大声喊道:“名分!坟冢!我给你!我帮你争!让刘家公开承认错误,给你立牌位,让孩子入祖坟!让你母子享受香火,不再做孤魂野鬼!否则,你就算杀光所有人,你也永远得不到你真正想要的!”

    那汹涌的怨气猛地一滞。婴儿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的恶意翻腾不休,似乎在权衡。

    整个房间陷入一种极致的对峙和寂静。我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许久,那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哼……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话音落下,婴儿眼中的漆黑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正常,闭上眼睛,仿佛真的睡着了。

    房间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瞬间消失。我浑身脱力,靠着门框滑坐在地,才发现自己早已汗湿重衣,抖得不成样子。我说服它了吗?还是仅仅为这绝望的局势,争取了三天苟延残喘的时间?

    我不知道。但我清楚,接下来这三天,我必须做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说服镇长,承认他父辈的丑闻,给一个屈死的戏子和一个死婴名分和坟冢。

    这无异于要撼动这个家族扎根于此百年的根基和脸面。

    而如果失败……

    三天后,降临的将是秀娥母子毫无保留的、毁灭一切的滔天怨怒。

    天,快亮了。但我却觉得,更深沉的黑暗,正在逼近。

    第三天,黄昏。夕阳像一块凝固的血痂,黏在天边,将镇长家那栋气派的小楼染上一种不祥的暗红。楼里楼外,死寂无声。所有的仆役早已寻由头跑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镇长一家,和我,以及角落里那个沉默的摇篮。

    这三天,如同三年。镇长的抵抗和愤怒可想而知。家丑、颜面、祖宗的声誉……每一样都重于泰山。

    我几乎磨破了嘴皮,将爷爷的话、奶奶的笔记、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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