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的风雨,秦宫的暗流,因这一夜东皇太一的介入与始皇嬴政的濒死神游,悄然发生了难以预测的偏转。

    未来的长卷,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落下了更加惊心动魄的笔触。

    而太一与他的“次身”秦始皇之间,那跨越了仙凡、交织着布局与宿命的奇异联系,也由此,更深一层。

    嬴稷从那个奇异却震撼的梦中彻底清醒后,再无睡意。

    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空旷而昏暗的寝殿内,只有几盏青铜灯树上的烛火跳跃不定,将他苍老而深刻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梦中那孩童坚定的步伐、清澈的眼眸、抚摸王冠的小手,尤其是那句石破天惊的“我想要一顶更大的”,如同烙印般深深镌刻在他的脑海之中,反复回荡,每一次回响,都让他的心潮难以平复。

    “嬴……政……嬴政……”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边的紫檀木案几,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属于他那个远在邯郸为质、几乎要被遗忘的曾孙,赵姬所出,名义上叫“赵政”的孩子。

    在此之前,他对这个孩子的印象极其模糊,甚至因其母出身与质子的尴尬身份,而未曾过多关注。

    但此刻,这名字却与梦中那气度非凡的孩童形象紧密结合,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宿命感。

    “是巧合?还是……天意垂示?”

    嬴稷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一生征战,杀伐果断,笃信武力与谋略,但对于冥冥中的预兆与天命,尤其是关乎国祚传承此等大事,亦不敢全然轻忽。

    尤其在他年老体衰、深感时日无多,而国中继承人问题暗藏隐忧之际,这个梦来得太过蹊跷,也太过……令人振奋。

    “来人!” 嬴稷忽然提高声音,对着殿外沉声喝道。

    一名身着黑色官服、面色恭谨的内侍立刻趋步入内,躬身听命。

    “即刻传太卜令携蓍草龟甲,于偏殿设坛,寡人要……问卜于天!”

    嬴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一丝压抑的急切。

    “喏!” 内侍领命,快步退出。

    不久,秦王宫偏殿一角,一座临时设立、却异常庄重的卜筮之坛已然布置妥当。

    殿内门窗紧闭,帘幕低垂,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杂音。坛中央设一紫檀香案,案上供奉着祭祀天地先祖的简易礼器,香烟袅袅升起。

    香案前,铺着一块洁净的玄色绸布。

    太卜令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身着绣有星月山河纹样的深紫色官服,神情肃穆而专注。

    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的卜人助手,皆屏息凝神。

    嬴稷端坐在香案正前方的蒲团上,他已换上正式的玄端朝服,头戴冕旒,虽然病容未消,但挺直的脊背和灼灼的目光,依旧散发出秦王的威严。

    他没有多言,只是对太卜令微微颔首。

    太卜令会意,先率助手向天地四方及秦国先祖灵位行大礼,口中吟诵着古老晦涩的祷词。礼毕,他净手焚香,神情愈发虔诚。

    “请王上示下所卜之事。”

    太卜令转向嬴稷,声音低沉平稳。

    嬴稷略一沉吟,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寡人昨夜得一异梦,见一幼童,自称嬴姓,气度非凡,言及‘王冠’,志存高远。寡人思之,或与国运嗣续相关。”

    “今日卜筮,便问:此梦主何吉凶?梦中幼童,于大秦未来,有何命数牵连?”

    他没有直接说出“嬴政”的名字,但所指已然明确。

    太卜令躬身领命:“臣,谨遵王命。”

    卜筮开始。首先进行的是蓍草占筮。太卜令取出一束珍藏的、据说有数百年灵性的蓍草茎,共五十根,遵循古礼,去除一根象征太极,余下四十九根在手中反复分合、挂仂、归奇,动作流畅而富有韵律,仿佛在进行一场与天地沟通的舞蹈。

    他神色专注,口中念念有词,每一次分合都对应着易理的推演。

    殿中静得只剩下蓍草摩擦的细微沙沙声,以及香烛燃烧的噼啪轻响。嬴稷目光紧盯着太卜令的每一个动作,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

    经过漫长的十八变!!

    揲蓍法需三变得一爻,六爻成一卦,故需十八变。

    太卜令终于停下了动作,眉头微蹙,似在沉思。他将地上排列出的蓍草数目记录在特制的竹简上,然后闭目心算推演。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闪过惊异之色,转向嬴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上,蓍草得卦……上乾下坤,是为‘天地否’卦。然观其动爻变化,三爻、四爻、五爻皆动,否极泰来之象昭然!且变卦趋向……隐隐指向雷火丰与火天大有之交叠!”

    “否极泰来?丰?大有?”

    嬴稷低声重复,眼中精光闪烁。

    否卦虽象征闭塞不通,但动爻如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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