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保镖把老基建翻过来。他的脸朝上,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后脑勺的血流到了地毯上,但不多。保镖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车钥匙、一部手机、一个钱包。手机放在桌上。钥匙和钱包放在手机旁边。

    他拿起老基建的手机,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然后他看着剩下的七个人。

    “他想退出。你们呢?还有谁想退出的?”

    没有人说话。有人低着头盯着桌面,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有人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指节发白,有人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发抖。没有人敢看他的眼睛,也没有人敢看地上的老基建。

    “好。既然没有人想退出,我们说正事。他的事,回头再处理。现在先说米国那边的任务。三天之内,必须搞出动静。比管道大,比油田大。具体目标,刚才有人说了——港口、油轮、龙国人的营地。

    我选港口。巴士拉港口。伊国最大的石油出口港。炸了港口,油轮进不去,油出不来。油价必涨。米国人要的就是这个。”

    没有人反对。反对的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港口的信息,做基建的负责。图纸、安保布防、巡逻时间表。三天之内拿到。炸药和人的事,做航运的负责。上次的渠道还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换。”

    坐在不同位置的三个人依次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速度很慢,像扫描仪。扫到谁,谁就把目光移开。

    “他想退出。你们都知道,退出的后果是什么。今天你们看到了。但这不是结束。他知道我们的事。他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名字、电话、地址。他知道我们在米国的账户,知道我们孩子在米国的学校。他知道太多了。他走了,我们的安全就没有保障了。”

    他停了一下。

    “所以,在座的各位,每个人都要做一件事。”

    他从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刀不大,刀身十厘米左右,银白色的,刀刃很薄。水果刀本来是切水果用的,放在桌上的果盘旁边,从来没有人用过。他用拇指在刀刃上刮了一下,没有出血,但刀刃很锋利。

    “每个人,在他身上留一刀。留了,我们就是一路人。不留,你们就是他的人。”

    包间里的空气凝固了。灯管的白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人嘴唇发白,有人额头出汗,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盯着地面。地上,昏迷着,呼吸很慢。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知道疼,不知道恐惧。什么都不知道。

    前部长蹲下来,把刀尖对准老基建的左手小臂。没有犹豫,刀尖刺进皮肤,刺进去大约一厘米。老基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但没有醒。血流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地毯上。然后把刀拔出来,在老基建的衣服上擦了一下刀刃上的血,站起来。他把刀递给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手在抖。他接过刀,握着刀柄,手指的骨节发白。他蹲下来,闭上眼睛,把刀往前一送。刀尖刺进了老基建的大腿。刺得不深,但足够了。他拔出刀,站起来,把刀递给了下一个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嘴唇在发抖。

    下一个人是做金融的。他的动作比前一个快,刀刺进老基建的右臂,拔出来,把刀递过去。面无表情,像在做一件例行公事。

    然后是第三个人。他蹲下来,刀刺进老基建的左肩。拔出来,站起来,把刀递给了下一个人。

    第四个人,他的刀刺进老基建的右侧肋部。不深,但血涌得比之前多。

    第五个人,他蹲下来的时候手没有抖,但刀尖对准老基建的小腿时停了一下,然后刺了进去。拔出来,站起来。

    第六个人,他是八个人里最年轻的,四十出头。他的手在抖,刀在手里晃。他蹲下来,看着老基建身上已经有的几处刀伤。血已经把衣服染红了几块,但老基建还是没有醒。他把刀尖对准老基建的另一条小腿,闭上眼,刺了进去。刺得有点深,拔出来的时候血涌得比之前多。

    第七个人是最后一个。他接过刀的时候脸色发白,蹲下来,刀在老基建的肩膀上划了一道口子,没有刺进去,但血也流了。他站起来,把刀放在桌上。

    刀放在桌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刀刃上全是血,刀柄上也是血。果盘旁边的白色桌布上印了一个血手印。

    七个人。七刀。每个人都在老基建身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没有人看到别人的脸,因为每个人都在看自己手里的刀,或者在看地上的血。

    前部长拿起那把刀,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刀刃冲干净。水流过刀刃,变成红色的,流进下水道。他把刀擦干,放回果盘旁边。

    他走回来,站在老基建身边。老基建的身上有七处刀伤。

    对两个保镖说。“处理掉。”

    两个保镖把老基建抬起来,架着走出了包间。门关上了。地毯上留下一摊血迹,深蓝色地毯上的暗红色,像一幅画。墙上的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他环顾了一圈。每个人的脸上有不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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