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开销?!我们现在,连给重建的工人发工资,都得精打细算!哪里还有余钱,去支撑你这场不知会打到何年何月的、所谓的‘剿灭战’?!”

    “难道,防御就不用花钱了吗?!”那位年轻的将军,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与其将国帑,像无底洞一样,投入到那漫长的、毫无尽头的海岸线防御上,被动挨打!倒不如,集中我们所有的力量,主动出击!以雷霆万钧之势,毕其功于一役!这,才是最节省、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

    朝堂之上,瞬间,因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战略方针,而分裂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主战派,慷慨激昂,认为这是对埃及威严的、赤裸裸的挑衅,必须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方能一劳永逸。

    主和派,则忧心忡忡,认为埃及的国力,已经经不起任何一场大规模的战争消耗,应该以防御为主,稳住阵脚,优先确保国内的重建工作。

    双方,引经据典,据理力争,吵得是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而坐在黄金宝座上的拉美西斯,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面前那张巨大的地图。他的目光,落在那片代表着尼罗河三角洲的、富饶的绿色区域之上。此刻,这片绿色的边缘,已经被他的书记官们,用刺眼的、代表着鲜血与火焰的红色墨水,标注出了十几个被入侵者劫掠过的、触目惊心的标记。

    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最幽深的大海。

    他知道,这两派的争论,都有各自的道理。但是,他同样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最核心的问题。

    这次的敌人,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他们不是卡叠石城下,那个拥有着同样辉煌文明的、强大的赫梯帝国;他们也不是那些生活在沙漠深处、虽然悍不畏死、但战术单一的努比亚或利比亚部落。

    他们,来自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领域——海洋。

    用传统的、陆地上的战争思维,去对付这样一群如同“海上幽灵”般的敌人,无论是主动剿灭,还是被动防御,恐怕,都只会是事倍功半,甚至是……徒劳无功。

    这,并非一次简单的、边境上的劫掠。

    这,是对他,对苏沫,对他们苦心经营的、这个正在艰难地、从灾难中重新爬起的新生埃及的、一次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挑战。

    就在他陷入沉思,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棘手之时,他感到,一只温暖而柔软的小手,轻轻地,覆在了他那只因为愤怒和烦躁而紧紧握住的、冰冷的手背上。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苏沫那双在嘈杂混乱的朝堂之上,依旧保持着如同星辰般、清澈而冷静的、充满了智慧光芒的眼眸。

    “拉美西斯,”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轻柔而又坚定的声音,对他说道,“愤怒,并不能让敌人的战船沉没。争吵,也无法为我们带来胜利。”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瞬间,便抚平了他心中那因为狂怒与焦虑而掀起的、汹涌的波涛。

    他反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小手,目光中,充满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绝对的信任与寻求。

    苏沫,则在安抚了他之后,缓缓地,从他的身旁,走到了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在面红耳赤地争吵着的大臣们。

    “诸位大人,”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嘈杂的议事厅,都在瞬间,安静下来的、奇异的力量,“无论是主张出击的将军,还是主张防御的大人,你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她伸出那根纤细而有力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那片代表着广袤无垠的、蔚蓝色的地中海的区域。

    “我们的敌人,来自海上。而我们,对这片海,却几乎一无所知。”

    “我们埃及,是尼罗河的赠礼。我们所有的辉煌,都建立在这条伟大的、母亲河的滋养之上。我们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在内河航行的舰队,但我们,却从未真正地,将目光,投向过那片更加广阔的、充满了风暴与未知的、蔚蓝色的大海。”

    “所以,”她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锐利而充满了前瞻性,“用我们陆地上的长矛,去攻击海里的鱼,注定是徒劳的。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不是去争论该打还是该守。而是,要立刻,马上,倾尽我们‘王后工坊’所有的技术力量,利用我们从尼罗河舰队上积累的、丰富的造船经验,去建立一支,真正属于我们埃及的、能够适应远洋作战的、强大的……海军!”

    “其次,”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地图上,那双智慧的眼眸中,闪烁着战略家般的光芒,“在我们的海军,尚未成型之前,我们既不能盲目地,将我们宝贵的陆军,投入到那如同无底洞般的、毫无胜算的追击战中去;也绝不能,龟缩在内陆,被动地,等待着敌人下一次的、不知道会从何而起的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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