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沫从她的座位上缓缓站起的那一刻,整个议事大厅内,所有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瞬间聚焦到了她的身上。在那个充满了绝望、焦虑与无力感的空间里,她那份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近乎于冷酷的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足以撼动人心的力量。

    拉美西斯那双布满了血丝的金眸,在看到她站起的身影时,先是一愣,随即,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依赖与希望,悄然浮现。他知道,他的王后,他那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妮菲塔丽,绝不会无的放矢。

    “诸位大人,”苏沫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如同在混沌的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束穿透迷雾的灯塔之光,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恐惧与绝望,并不能让尼罗河的水位下降一分一毫。神明的愤怒,或许需要用祭品去平息,但神明的子民,却需要用行动去拯救。”

    她没有理会那些大臣们脸上惊愕或是不以为然的表情,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张巨大的、铺满了整个议事桌的埃及地图前。她伸出一根纤细而白皙的、与这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地图上,那片代表着滔天洪水的、刺眼的红色区域之上。

    “灾难,已经发生。现在,我们首要的任务,不是去争论这场灾难的起因,也不是沉浸在对未来的恐惧之中。而是要立刻、马上,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能够将我们所有人的力量,都拧成一股绳的……抗灾体系。”

    “抗灾体系?”宰相普塔赫摩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困惑。这个词,对于他,对于在场的所有人而言,都太过陌生,太过……超前。

    苏沫没有直接解释这个名词的含义,而是用最直接、最清晰、最不容置疑的行动,开始了她的“表演”。

    在议事大厅那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沉寂之中,紧急会议草草结束。所有大臣都怀着一种混杂着困惑、质疑、甚至是些许期待的复杂心情,被法老遣散,等候下一步的命令。

    而苏沫,则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立刻拉住了那个身心俱疲、几乎快要被绝望压垮的拉美-西斯。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语,而是将他直接带到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内,一张更大的、由她亲手绘制的、标注着密密麻麻符号的埃及地图,早已铺开。地图的旁边,还整齐地摆放着十几份写满了字迹的莎草纸。

    “拉美西斯,”苏沫开门见山,她的眼神,亮得惊人,充满了理性的光辉与强大的自信,“看着我。现在,不是你作为法老,展示痛苦与愤怒的时候。现在,是你作为埃及的最高统帅,下达作战命令的时候。而你的敌人,不是赫梯人,是这场洪水。”

    拉美西斯被她那充满了力量的眼神所震慑,他那颗因为焦虑而狂躁不安的心,奇迹般地,镇定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说,我听着。”

    “好。”苏沫指着那些早已准备好的莎草纸,开始了她那足以颠覆整个时代灾难应对模式的、详细的阐述。

    “首先,我们必须立刻成立一个最高级别的、拥有绝对权力的‘灾害应对小组’。这个小组,由你亲自领导,我来担任你的首席顾问。”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宰相普塔赫摩斯,负责总协调,掌管所有的物资调配与后勤保障;阿蒙赫特普将军,负责执行,他麾下的所有军队,不再是战斗单位,而是专业的‘救援部队’;梅杰杜大祭-司,负责信仰与民心,利用神庙的巨大影响力,安抚民众情绪,组织民间力量。”

    她顿了顿,拿起第一份莎草纸,递到拉美西斯的面前。

    “这是我制定的,第一阶段预案,我称之为‘预警与疏散’。”

    “预警与疏散?”拉美西斯接过莎草纸,眼中充满了困惑与震惊。

    “没错。”苏沫指着地图上尼罗河上游的几个关键节点,“洪水并非毫无规律。根据这些天各地送来的水位报告,以及……”她巧妙地停顿了一下,微笑着补充道,“以及神明在梦中给予我的一些关于星象与气候的启示,我已经推断出,这场洪水的最高峰期,将会在七到十天之后,抵达三角洲地区。”

    “我们可以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命令阿蒙赫特普将军的军队,以及所有地方的总督,不再是被动地等待洪水到来,而是主动出击!我们必须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向所有尚未被淹、但处于危险区域的沿河居民,发出最严厉的、强制性的撤离预警!”

    “同时,”她又拿起另一张地图,上面用清晰的线条,规划出了数十条从低洼地区通往内陆高地的、安全的疏散路线,“我们必须为他们规划好疏散的路线,以及临时的安置点。所有地势较高的城镇、神庙、甚至是贵族的庄园,都必须无条件地开放,用来接纳灾民。”

    拉美西斯看着那张地图上,那些被苏沫用不同颜色标注出来的、代表着“高危区”、“次危区”、“安全区”的区域划分,以及那些清晰得如同军队行军路线般的疏散路径,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种思维方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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