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最后一片枯叶,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钱呢?”

    阿赫摩斯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又带着一种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大……大祭司大人……钱……钱……我……”胡尼吓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牙齿上下打着颤,只能徒劳地将额头磕在满是砂砾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再问你一遍。”阿赫摩斯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两把刚刚出鞘的、淬了剧毒的匕首,死死地钉在了胡尼的身上,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刺穿了,“我给你的,那一百个德本金币,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普塔赫摩斯祭司那边,迟迟没有收到你送去的‘诚意’?为什么城防军的那个百夫长,也没有拿到他应得的封口费?”

    “我……我……我被人骗了!大人!我真的被人骗了啊!”胡尼终于崩溃了,他涕泪横流地,将自己那愚蠢的、贪婪的“投资”经历,语无伦次地,全部都说了出来,希望能博取一丝一毫的同情。

    然而,阿赫摩斯听完之后,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一种被愚蠢的下属所侮辱的、暴怒的、冰冷的杀意!

    “骗子?克里特商船?神谕?”他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如同审判死亡的魔神,走到胡尼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废物,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胡尼,你当我是三岁的孩童吗?这么拙劣的、愚蠢的谎言,你也编得出来?”

    他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脚踹在了胡尼肥胖的胸口!

    “噗!”

    胡尼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踹得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喷出了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你,分明就是私吞了这笔钱!你这个贪婪的、愚蠢的、无可救药的废物!”阿赫摩斯勃然大怒,他精心策划的、环环相扣的阴谋,竟然因为这样一个废物的贪婪,而出现了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裂痕!这让他如何能够不怒?!

    就在阿赫摩斯因为胡尼的失败而暴跳如雷之时,苏沫的第二波、更加阴险的攻势,已经如同无形的毒雾般,悄无声息地,在底比斯的市井之中,弥漫了开来。

    那些由塔伊精心安排的“说书人”、“醉汉”和“长舌妇”,开始在各个酒馆、码头和市集,用一种看似闲聊、实则充满了暗示性的口吻,散播着一些令人不寒而栗的流言。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以前跟着‘老祭司’混的、在东市开香料店的哈桑,前阵子不是店莫名其妙被烧了,人也失踪了吗?我昨天听一个从尼罗河上游来的船夫说,他在‘魔鬼之喉’那段河里,捞上来一具被泡得发胀的尸体,身上穿的,好像就是哈桑最喜欢的那件亚麻袍子……”

    “嘘!你不要命了!‘老祭司’的事情,也是我们能乱嚼舌根的?我可听说,他老人家的手段,狠辣着呢!对他忠心耿耿的人,自然是荣华富贵,可那些办事不力的、或者知道了太多秘密的……呵呵,下场,可比尼罗河里的鳄鱼食料,还要惨啊……”

    这些流言,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经过无数张嘴的添油加醋,迅速地传遍了整个底比斯城的阴暗角落。

    而远在孟菲斯的普塔赫摩斯祭司,也通过他安插在底比斯的眼线,很快便听到了这些令人心悸的风声。

    他本就是一个精明的投机主义者,参与阿赫摩斯的阴谋,也只是抱着一种“锦上添花”的投机心态,心中,本就充满了观望与犹疑。

    如今,他迟迟没有收到胡尼承诺送来的、作为定金的那笔巨款,心中本就已经起了疑心,怀疑阿赫摩斯是否在空手套白狼。现在,又听到了这些关于阿赫摩斯手段狠辣、甚至会为了掩盖秘密而杀人灭口的流言……

    恐惧,如同疯长的、带刺的藤蔓,瞬间便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是上了一条随时都可能沉没的贼船!阿赫摩斯连胡尼那样一个身处王宫核心的棋子,都能毫不留情地处理掉,那他自己这个远在孟菲斯的“外援”,一旦事情败露,岂不是第一个,就会被当成弃子,毫不犹豫地牺牲掉,用来平息法老的怒火?

    不行!绝对不行!这笔买卖的风险,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的收益!

    当天夜里,这位“野心家”普塔赫摩斯祭司,便以“孟菲斯神庙的圣物突然出现不祥裂痕,必须由他亲自回去日夜祈祷,以安抚神明”为借口,给阿赫摩斯送去了一封措辞含糊、充满了推脱之意的信件。然后,他连夜便带着自己的心腹,悄悄地中断了与阿赫摩斯的所有联系,如同丧家之犬般,提前逃回了孟菲斯。

    阿赫摩斯的同盟阵线,还没等正式展开行动,就已经因为贪婪、猜忌和恐惧,自行地、可笑地,瓦解了两个至关重要的环节。

    当阿赫摩斯收到普塔赫摩斯那封充满了敷衍与推脱的信件时,他气得,当场便将自己最心爱的一只从赫梯商人那里高价买来的黑曜石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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