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人,理应得到绝对的信任。

    然而,苏沫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套逻辑中,最致命的漏洞。

    “他的忠诚,有受到过监督和考验吗?”她轻声反问,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小的锤子,敲击在拉美西斯固有的认知壁垒上。

    “什么意思?”拉美西斯显然没有理解。

    “我的意思是。”苏沫耐心地解释道,“你给了他统领一队王宫卫兵的权力,给了他自由出入后宫禁地的权力,这是一种极大的信任与荣宠。但是,你有没有设立另外一个人,或者另外一个机构,可以独立地、不受他干扰地,去监督他如何使用这份权力?有没有一个渠道,能够让你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知道他最近见了什么人,收了什么东西,私下里又和谁有过接触?”

    她看着拉美-斯那双因思索而变得深邃的蓝色眼眸,用了一个他最能理解的比喻。

    “就像一辆战车,需要左右两只轮子,才能平稳地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如果只有一只轮子,它跑不远,也很容易翻车。权力也是一样。当你把一份权力交出去的时候,就必须同时设立另一份,能够与之相互制约的权力。这两份权力,就像战车的两只轮子,它们相互支撑,相互监督,最终才能保证战车永远朝着你所希望的方向前进,而不是失控,甚至反过来,将你吞噬。”

    这番话,如同一道划破暗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拉美西斯脑海中一片从未被开垦过的、混沌的区域!

    制衡!

    他虽然从未听过这个词,却在苏沫那生动的比喻之中,瞬间领悟了其背后那冰冷而又绝对正确的权力真谛!

    他一直以来,都在用识人的“感性”,去驾驭权力这匹最凶猛的“理性”野兽。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那些经过战火考验的情谊。可他却忽略了,人心,是会变的。再勇猛的战士,也可能被金钱和地位腐蚀;再真挚的忠诚,也可能在更大的诱惑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我……我明白了……”他喃喃自语,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这扇新世界的大门,给他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苏沫知道,他已经领会了核心。于是,她乘胜追击,将那扇门,推得更开了一些。

    “所以。”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智慧,“你需要立刻着手,建立一个,只听命于你一个人、完全独立于现有所有军队和官僚系统之外的‘眼睛’和‘耳朵’。这个机构的人数不需要多,但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忠诚中的忠诚。他们的任务,不是去冲锋陷阵,也不是去管理政务,更不是去审判任何人。”

    “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监察。监察那些手握重权的将军,监察那些管理着国家财富的大臣,监察那些出入你宫闱的近侍。他们将所有收集来的、最原始的信息,不加任何判断地,直接呈递给你。而你,才是那个,手握所有信息,做出最终判断的、唯一的审判者。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地,看清楚,那些藏在阳光无法照耀到的、黑暗角落里的……全部真相。”

    拉美-斯眼中的困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炽热无比的精光!

    “只听命于我……独立于所有系统之外……只负责监察,不负责审判……”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关键词,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因此而沸腾!

    “我明白了!”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激动地抓住了苏沫的双肩,“就像卡恩之于你一样!对不对!一个,绝对忠诚、绝对可靠、绝对私密的,信息渠道!卡恩可以为你去调查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而他的调查,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掣肘!他带回来的信息,能让你,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他终于,触类旁通,将这个理论,与最鲜活的现实,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看到他那副一点就透的兴奋模样,苏沫欣慰地笑了。与聪明人交谈,永远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完全正确。”她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然而,她的“课程”,还并未结束。

    谈完了如何防范于未然的“制衡”,她又将话题,拉回到了今天白天的“处理”之上。

    “谈完了制度,我们再来谈谈人心。”苏沫的语气,由刚才的冷静理智,转为了一丝柔和,“你今天在偏殿上的做法,很对。对于这种试图动摇你统治根基的阴谋,立威,是必须的,也是最有效的手段。你的果决,会让所有心存侥幸的人,都掂量一下,背叛你的下场。”

    这番话,先是肯定了拉美西斯的做法,让他那颗刚刚因为自责而备受打击的君王自尊,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随后,苏沫话锋一转。

    “但是,拉美西斯,你有没有想过。‘威’,只是手段,从来都不是目的。目的是,收拢人心,巩固你的王权。”她 softly 问道,“对于胡尼、梅瑞特那样的首恶,施以雷霆手段,株连三族,这是‘立威’,是杀鸡儆猴。可是,对于那些,被他们胁迫牵连的、罪不至死的家人,或者,那些在今天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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