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和他们之间,或许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华丽的服饰、独立的住所、阿尼娅的侍奉,甚至包括站着走路的权利——都并非因为她是谁,而仅仅是因为拉美西斯一时的“兴趣”和“恩赐”。

    这份恩赐,随时都可能被收回。

    一旦她失去了“伊西斯女神的眷顾者”这层虚假的光环,她的下场,恐怕比这些匍匐在地的侍从,还要凄惨。

    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这个认知,让她原本因为华服和新奇环境而产生的一丝飘飘然,瞬间被击得粉碎。她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被那顶厚重的假发闷得更加难受。

    队伍继续前行,穿过了长长的廊道,进入了一个更为开阔的庭院。

    庭院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方形水池,四周环绕着高大的廊柱。这里的光线比廊道里明亮许多,也终于有了一些人烟。

    几十名身穿白色祭司袍的书记官,正盘腿坐在廊柱下的阴影里,面前放着小木板,手持芦苇笔,正在莎草纸上奋笔疾书。更远处,还有一些穿着华丽、佩戴着黄金饰品的官员,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然而,当拉美西斯的身影一出现,这片庭院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交谈声、书写声、走动声,都在一秒之内,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衣料摩擦的声音。

    无论是身居高位的官员,还是埋头工作的书记官,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拉美西斯的方向,跪伏了下去。

    这一次,场面比刚才的几个侍从更加壮观。几十个人,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排练了千百遍。整个庭院,除了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声,再无一丝杂音。

    拉美西斯依旧是那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他走在庭院的中央,就像一位神只,在巡视自己的国度。所有人都向他跪拜,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有他自己,和他的目的地。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书记官,似乎是因为太过紧张,在跪伏下去的时候,不小心将身边的一卷莎草纸碰倒了。

    那卷莎草纸“咕噜噜”地滚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滚到了队伍前方一名卫兵的脚边。

    卫兵停下了脚步。

    整个庭院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苏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年轻的书记官,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钻进地里去。

    那名卫兵缓缓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莎草纸,又看了一眼那个抖如筛糠的书记官。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漠然的、属于上位者的生杀予夺之气。

    他没有弯腰去捡,也没有出声呵斥。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脚,然后,用穿着厚底凉鞋的脚,重重地踩在了那卷莎草纸上。

    “咔嚓——”

    一声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断裂声响起。莎草纸卷中间脆弱的木轴,应声而断。

    卫兵的脚抬起,又落下,继续前行,仿佛只是踩过了一片无足轻重的落叶。

    而那个年轻的书记官,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瘫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吓晕了,还是已经死了。

    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敢抬头看一眼,也没有任何人敢出声。

    拉美西斯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苏沫的瞳孔,因为这充满了暴戾和冷漠的一幕,而骤然收缩。

    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太可怕了。

    这个地方,太可怕了。

    人命,在这里,甚至不如一卷莎草纸来得有价值。尊严,更是天方夜谭。

    她之前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太天真,太流于表面了。她以为只要自己小心一点,不去触怒拉美西斯,就能安然无恙。

    可现在她才明白,危险无处不在。

    不仅仅是来自法老的喜怒无常,更来自这个森严到变态的、无孔不入的等级制度。在这里,任何一个比她地位高的人——一个卫兵,一个官员——都可能因为一点小小的过错,而轻易地置她于死地。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了黑暗森林的小白兔,四周全是伺机而动的、她所不理解的捕食者。

    苏沫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与前方那个高大的背影,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拉美西斯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他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他看到苏沫低着头,沉默不语,那张总是带着一丝鲜活灵动表情的脸上,此刻是一片苍白。她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或好奇光芒的眼睛,此刻也垂着,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拉美西斯微微蹙眉。

    但他并没有往深处想。在他看来,这个来自“异域”的女人,会被王宫的威严和气势所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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