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她抬起头,对他勉强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风大了些,突然有点冷。”她找了个最寻常不过的借口,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戴着手环的左手,往自己的袖子里缩了缩,仿佛想隐藏那个带来不祥预感的信物。

    拉美西斯英挺的眉峰微微蹙起,显然并不完全相信她的说辞。他伸出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那细腻的肌肤上果然带着一丝凉意。

    “你的脸都凉了。”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解下自己披在肩上的、织着金色丝线的披风,将苏沫连同她自己身上的长裙,一起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他身上那带着阳光和淡淡熏香的温暖气息,瞬间将她笼罩,驱散了那股从心底生出的寒意。

    “这样会不会好一些?”他问。

    “嗯。”苏沫点了点头,将脸颊贴在他温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心中的恐慌才被暂时安抚下去。她闭上眼睛,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属于他的温暖。

    “你继续说,”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喑哑,“我想听……那些关于星星的故事。”

    她想抓住这每一分、每一秒的温存,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对抗那突如其来的、关于离别的预感。

    回到寝宫,那盏用雪花石膏雕琢而成的莲花状烛台,正静静地燃放着柔和的光芒。阿尼娅早已备好了温热的、带着花瓣的洗澡水和舒适的丝质睡袍,正准备上前伺候。

    “阿尼娅,你先下去吧,今晚我自己来。”苏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是,女士。”阿尼娅没有多问,行了一礼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为她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寝宫内瞬间恢复了寂静。

    苏沫没有去沐浴,而是径直走到了雕花的木窗前,缓缓地坐了下来。窗外,月光如水,将庭院中的棕榈树影拉得细长。

    她抬起左手,借着月光,仔细地端详着手腕上那只蛇形手环。黄金的蛇身在月色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红宝石的蛇眼幽深莫测,仿佛隐藏着无数她无法洞悉的秘密。

    之前那股冰冷的能量波动,虽然已经彻底退去,手腕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但那种仿佛被命运扼住咽喉的心悸感,却如同跗骨之蛆,萦绕不散,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如此无法逃避地意识到,自己终将离开。

    离开拉美西斯,离开这个她投入了无数心血和情感的古老帝国,回到那个属于她的、却已经变得有些陌生的未来。

    而这个日子,或许已经不远了。

    “我还能留多久?”她无声地问着自己,声音在心底回响,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更短?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立着的青铜镜。镜中的自己,穿着一身华美的埃及贵族女子的装束,长发被精心编织,点缀着细小的宝石和金环,肌肤在长期的调养下细腻而有光泽。这张脸,是她自己的,但这个形象,却又如此陌生。

    恍若隔世。

    是啊,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她只是一个来自三千年后的过客,一个被偶然卷入历史旋涡的灵魂。她所拥有的一切,这份无上的尊荣,这份刻骨的爱情,都不过是向时间借来的梦境。

    而现在,梦,似乎快要醒了。

    巨大的不舍和担忧,像尼罗河的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她不是一个只懂得谈情说爱的普通女人,她的脑中,装着一个帝国的未来。

    她闭上眼睛,拉美西斯的脸庞浮现在眼前。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他批阅文书时专注的样子,他面对敌人时冷酷的样子,以及……他看着她时,眼中那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

    “拉美西斯……”她低声呢喃着他的名字,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教给了他轮作法,推广了新作物,让他看到了充盈国库的希望;我教给了他新税法,让他学会了如何平衡贵族与平民的利益。

    可这些,够吗?

    她的脑海中,历史的长河奔腾而过。一个帝国的真正崛起,需要的远不止是富足的粮食和税收。政治的构架,军事的革新,外交的手腕,律法的完善,对人才的选拔与任用……还有那些潜伏在历史深处、未来必然会爆发的巨大危机——利比亚部落的骚扰,努比亚的叛乱,以及……那场几乎耗尽了新王国国力的、与赫梯帝国的世纪之战。

    我不在了,他一个人要如何面对?

    那些隐藏在内阁中的旧贵族,会不会在他推行新政时阳奉阴违?那些手握重兵的将军,会不会因为战功而滋生野心?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国,会不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扑上来撕咬这块肥肉?

    一幕幕可怕的未来,如同梦魇般在她脑中上演。那个她深爱的男人,将在她离开后,独自一人,屹立于王座之上,面对着无尽的阴谋、背叛与战争。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短暂的、几乎让她窒息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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