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微微发烫,那种温吞的、如同被小火慢炖般的热度,虽然不至于灼伤皮肤,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在积蓄着某种能量的焦躁感。

    它不再仅仅是在苏沫明确地“剧透”了某个历史事件后,才会变得黯淡无光。它变得越来越敏感,越来越活跃,仿佛一个性能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发出尖锐警报的警报器。它在用这种越来越频繁的、冰与火的交替,无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向苏沐传递着一个信息——你,越界了。你对这个时代的干预,已经远远超出了它所能承受的阈值。

    改变历史的代价,或许,即将开始清算了。

    如果说,蛇环的异动,还只是停留在心理层面的警告,那么,她身体上随之而来的变化,则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恐惧的降临。

    她开始畏寒。明明是底比斯最炎热的季节,即便是夜晚,空气中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燥热,但她却时常会感到手脚冰冷,需要盖上厚厚的毯子,才能勉强入睡。

    莫名的疲惫感,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地向她袭来。有时候,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窗边坐了一会儿,便会感到眼皮沉重,精神困顿,仿佛身体里所有的精力,都被一个无形的黑洞,给悄悄吸走了。

    最让她感到恐慌的,是偶尔会出现的眩晕。

    那是一种毫无征兆的、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有时候,只是一个猛然起身的动作,眼前便会瞬间一黑,耳边响起嗡嗡的鸣响,需要扶着墙壁,站立好一会儿,才能勉强恢复正常。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

    她不动声色地,用尽了自己所知的所有食补方法。她让阿尼娅去寻找最滋补的羚羊肉,用文火炖煮成汤;她派人采购价格昂贵的、来自异域的香料与药材,试图调理自己的身体。然而,这一切,都收效甚微。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并非凡间的食物所能弥补。

    终于,有一次,她差点就没能瞒过去。

    那时在书房,拉美西斯正伏案疾书,处理一份紧急军报。苏沫像往常一样,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为他研磨着墨汁。那是一种用木炭粉混合着阿拉伯树胶和水的墨,需要用石杵在石砚中,反复地、耐心地研磨,才能得到最细腻、最纯黑的色泽。

    她正低着头,专注地,一圈一圈地转动着手中的石杵。忽然,毫无征兆地,那种可怕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猛然席卷了她的脑海!

    眼前,所有的景物,拉美西斯伏案的背影、书架上排列整齐的卷宗、窗外明亮的阳光,都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旋转着,坍缩成了一个不断下沉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嗡——”耳边的鸣响,尖锐得仿佛要刺破她的鼓膜。

    她手中的石杵,“哐当”一声,脱手掉在了石砚里,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她的身体,也因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而软软地,向一侧倒去。

    “苏沫小姐!”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侍立在她身后的阿尼娅,眼疾手快地惊呼一声,一个箭步上前,从侧面,死死地扶住了她即将摔倒的身体!

    “怎么了?”书案后的拉美西斯,被那声脆响和阿尼娅的惊呼所惊动,立刻抬起头,关切地望了过来。

    “没……没事,殿下。”阿尼娅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慌,一边用力地撑着苏沫那几乎没有重量的身体,一边挤出一个还算镇定的笑容,解释道,“苏沫小姐许是坐得久了,刚刚起身时,袖子不小心碰倒了石杵。”

    苏沫此刻,正好靠在阿尼娅的怀里,背后被书架的阴影所遮挡。她咬紧牙关,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对抗那阵阵袭来的黑暗上。她能听到拉美西斯关切的询问,能感觉到阿尼娅手臂的颤抖,她拼命地,想让自己快点好起来。

    拜托……拜托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被他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阵可怕的眩晕感,终于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她挣扎着,从阿尼娅的怀里站直身体,脸上早已是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但她还是努力地,对着拉美西斯,扯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是我不小心,打扰到你了。你继续忙吧,我……我去外面透透气。”

    说罢,不等拉美西斯再多问,她便在阿尼娅的搀扶下,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书房。

    那一刻,当她背对着拉美西斯,走出书房大门,被走廊外的阳光刺痛双眼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不安与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液,注入了她的心脏,并迅速扩散至她全身的每一根血管。

    她终于不得不直面那个她一直在逃避的、最可怕的问题。

    改变历史的代价,已经不再是警告,而是正在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方式,加速侵蚀着她的生命!

    甜蜜,在这一刻,被恐惧,彻底笼罩。

    夜晚,当她躺在拉美西斯的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呼吸时,那些曾经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元素,此刻,却变成了最锋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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