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

    梅杰杜也微微侧过了头,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在看向苏沫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以及……一抹不易捉摸的审视。他看到了她,一个在王储身边,已经被笼罩上“神女”光环的女子,她此刻,竟然要公然地,与他这个神权的代言人,正面交锋?

    苏沫并没有选择退缩,她径直走到了离梅杰杜约莫三步之遥的地方,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的举动。

    她,对着这位至高无上的大祭司,以及他身后那些代表着埃及神明的祭司们,深深地,而且是无可挑剔地,行了一个埃及式的、庄重的跪礼。她微微低下了头,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这个动作,充满了对神明和对传统权威的尊重。

    “尊敬的大祭司阁下,各位神圣的祭司们。”

    苏沫的声音,如同一泓清泉,在寂静的殿堂中回荡。她的话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清晰和流畅。她先是做了一个姿态,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并非是在挑战,而是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我等凡人,绝不敢——也绝无可能——与神为敌。”

    她平静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恳。“我们所做的一切,所采取的所有措施,都并非是为了抗拒神明的审判,阻碍神明的旨意,而是……而是恰恰相反,是为了能够更好地……侍奉神明。”

    她的这番话,已经开始动摇梅杰杜心中的判断。他原以为,这位女子会以某种“凡人”的逻辑来辩解。但她,却直接将话题,引入了“神明”。

    “梅杰杜大祭司,您深谙神子的教诲,您知道,神明,是如此的圣洁,如此的……厌恶一切的‘污秽’。”

    苏沫微微抬起了头,那双曾经带着灵动和慧黠的眼眸,此刻,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圣洁光芒。她的话,让在场的祭司们,都情不自禁地竖起了耳朵。‘污秽’,这可是神学中一个极为重要的概念。

    “而疾兵,殿下,大祭司大人,各位祭司们,”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为郑重,“我所看到的,以及所经历的,让我确信,这疾病,并非是……神明直接降下的‘惩戒’,而是……一种来自冥界,或是某种……‘不洁之地’的‘污秽之气’。”

    “这‘不洁之气’,它们看不见,摸不着,但一旦侵入了活人的身体,便会搅乱人体的‘玛阿特’,让身体失去原有的秩序和健康,从而生出种种病痛。”

    梅杰杜的眉头,在那一刻,悄然地、不易察觉地,微微蹙了起来。从“冥界”降下的“不洁之气”?这个说法,并非是从未出现过,但在解释瘟疫时,祭司们往往更倾向于将其解释为“神明的怒火”或“罪孽的显现”。她却将疾病,归结为一种…… 独立于神明旨意之外的、性质特殊的“污秽”。

    “将沾染了‘不洁之气’的人……例如,那些出现了病症体征的病人,和他们有过密切接触的家人,我们暂时将他们‘规避’——也就是,将他们暂时从健康的人群中,隔离开来。”

    苏沫的语速,不疾不徐,她巧妙地转变了“隔离”这个词汇,将其解释为“规避”,意指一种小心避让、避免沾染的意思。

    “这样做,并非是‘抛弃’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 她立刻强调道,“而是,是为了,防止更多纯洁的信徒,那些还未被‘不洁之气’侵染的人,被污染。是为了,保证我们在献给神明的祭祀和祈祷时,不会被‘污秽’所玷污,能够更加……纯净。”

    她将“隔离”的医学目的——阻断传播,巧妙地包装进了“保持纯洁”、“不被玷污”的神学概念里。在埃及的神只崇拜中,“纯洁”是极为重要的,许多祭祀仪式,都要求参与者保持身体和精神上的纯净。

    “而我们所做的,例如清洁水源,严格处理病人的‘秽物’——这些,并非是为了……‘惩罚’那些生病的人,而是……”

    苏沫的眼神,再次变得极为专注,她看向梅杰杜,仿佛要将她的话,直接传达进他的灵魂深处。

    “而是,在涤荡‘不洁之气’,是在净化这片土地,让它重新恢复对神明的‘洁净’。就像每次仪式前,大祭司您需要净身涤面一样。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了这片土地,为了所有信徒,保持最高等级的‘洁净’。这……这并非是抛弃,而更像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净化仪式。”

    “对神明的‘洁净’……更高层次的净化仪式……”

    梅杰杜低声重复着苏沫的话,他这双如同古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恍惚。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的话语,并非是凡人对神明的简单辩解,而是……一种,他从未从任何祭司、任何先贤那里听过的,关于“疾病”、“净化”和“侍奉神明”的、全新的阐释。

    她将“隔离”解释成了“规避不洁之气”,将“处理排泄物”解释成了“净化仪式”,将“饮用煮沸的水”解释成了“避免被‘不洁之气’污染”。

    这些解释,虽然基于的逻辑,是她口中的“不洁之气”和“看不见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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