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就来到了书案前,指着那几颗石子,以及沙盘上简陋的“土地”轮廓,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讲述。

    “您看,大人!您看这里!” 他指着那几个被他称为“轮作”的石子排列,“这,是苏沫,那位……她教给我的‘神之法’!她说了,土地,就像我们的身体一样,不可能日夜不停地劳作,它也会‘累’!它也需要‘休息’,需要‘换换口味’!”

    拉美西斯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沙盘上演示着,他模仿着苏沫的样子,将那几颗石子,从一个角落移动到另一个角落,生怕普塔赫摩斯无法理解。

    “第一年,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种小麦(白石子),在那块地种豆子(黑石子),再让另一块地好好休息(红石子)。第二年,我们换一下!种过豆子的地,我们来种小麦;种过小麦的地,我们来种豆子;而休息的地,可以继续休息,或是转为种豆子,让它慢慢积蓄力量!”

    他滔滔不绝地阐述着,眼中依然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他所见的,不是冰冷的石子,而是那些正在生长、为埃及带来丰收的金色麦穗。

    “您想想看,大人!那些贫瘠的土地,为什么会变得灰白?不就是因为我们年复一年地,让同一块土地,去承受同一种作物的榨取吗?土地没有得到‘休息’,自然就‘生病’了!而豆类,就像土地的‘良药’,它们能从空气中,捕获看不见的力量,滋养土地,让它重新焕发生机!”

    他滔滔不绝对消化了苏沫的讲解,将其糅合进了自己作为王者的视野,使得他的阐述,既有“神女”的启示,又有对国计民生的考量。

    普塔赫摩斯,这位以严谨和理性着称的老者,此刻,他的表情却渐渐地凝重起来。他盯着那几颗石子,盯着拉美西斯脸上那份近乎狂热的激动,他感觉到,这件事情,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到最后的疑惑,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戒。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沉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深思熟虑的重量。

    “殿下……恕我直言……”

    普塔赫摩斯微微欠身,表达着对王储的敬意,但他眼神中的担忧,却并未因此而消散。

    “土地的肥力,自古以来,皆来自于尼罗河的赠予,以及土地最为古老的‘习性’。这是我们先祖,用无数年的经验,用无数次风调雨顺或天灾人祸,所总结出的、最为可靠的常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片被拉美西斯称为“土地”的沙盘区域。

    “让原本肥沃、能够产出宝贵粮食的土地,在一年之内,白白空置,不去耕种,不去收获,而是让它‘长草休息’……这在我们看来,是对神赐予的、宝贵资源的极大浪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我们都知道,埃及的粮食,是支撑整个国家稳定,支撑我们军队,支撑王室运转的根本。每一年,我们祈求神明的眷顾,祈求尼罗河的丰沛,就是为了能够最大限度地利用土地,以维系国家的生存。让肥沃的土地休耕……这在我看来,是一种……对神赐的侮辱,是对子民生存根基的……不负责任。”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拉美西斯,仿佛在寻找着他话语中的一丝破绽。

    “而且,殿下,更换作物,并非易事。每一种作物,都有它独特的‘习性’,适应在哪片土地,哪种气候,都能长得最好。强行将一种原本不适合在这块土地上生长的东西,或者将本应生长小麦的土地,强行去种豆类……我担忧,这可能会违背土地本身的‘自然生长规律’,导致……颗粒无收!我们从未有过,将同一块土地,强制更换作物,或者长时间休耕的先例。”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的疑虑,已经清晰可辨。他抬起手,指了指沙盘上的那些石子,以及拉美西斯那副有些过于激动的表情。

    “殿下……您说,这个‘轮作法’,是那位……那位来自‘神域’的女子……” 普塔赫摩斯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他并不想直接说出“苏沫”的名字,以免显得对王有所冒犯,但又不得不提及那个异域女子的存在。

    “……是‘她’,启示您,让土地‘换换口味’?我……我承认,她确实带来了一些……‘奇迹’。但……土地耕作,乃是万民性命所系,关系到国库的粮仓。如此……太过异想天开,毫无根据的想法……殿下,请问,是哪位?是哪位‘神明’,给您如此……具体的启示?它……它是否经得起检验?”

    普塔赫摩斯的声音,带着试探,带着对“神明”的敬畏,更是带着对这个“异想天开”想法的、以及对那个“异域女子”的、深深的不信任。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判断——这个想法,太过离奇,太过反常识,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后蛊惑,那就是……王储被某种幻觉所蒙蔽了。

    拉美西斯听着普塔赫摩斯一连串的质疑,他心中暗叹一声。他知道,这位老谋士的脾气,也知道他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如此的……“无实”,仿佛一块无法被轻易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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