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她蹲下身,好奇地打量着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天鹅绒般质感的叶片。

    “这个……叫什么?”她忍不住回头问跟在身后的阿尼娅。

    阿尼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平静地回答:“这是‘底比斯之泪’。”

    “底比斯之泪?”苏沫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觉得既美丽又忧伤。

    她站起身,沿着水池慢慢地走着。每一样东西都让她感到新奇。她看到水池里有金色的小鱼游过,便趴在池边看了半天;她看到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落在莲花上,便屏住呼吸,生怕把它吓跑。

    她完全沉浸在这个新奇的世界里,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忘记了囚禁,忘记了那个喜怒无常的年轻法老。此刻的她,就像一个第一次进入大观园的刘姥姥,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好奇和发自内心的放松。

    她甚至脱掉了脚上的凉鞋,赤着脚踩在被阳光晒得温热的石板上,感受着那份踏实的暖意。然后,她走到池边,将双脚探入清凉的池水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阿尼娅就站在不远处,像一尊沉默的雕像,静静地看着她。她的职责是监视,但此刻,看着阳光下那个笑容纯净、举止无邪的异邦女子,她的眼神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她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被当成最危险的犯人一样囚禁起来?

    ……

    在庭院另一侧,一条高耸的廊柱走廊里,拉美西斯的身影悄然出现。

    处理完手头的政务,他鬼使神差地没有返回自己的寝宫,而是绕了个大圈,来到了这里。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来巡视宫殿,顺便看看那个女人有没有安分守己。

    他站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阴影完美地遮蔽了他的身形。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庭院中的一切。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让他连日来心绪不宁的身影。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她的头发映衬出一种温暖的栗色。她没有了在神殿里面对他时的紧张与戒备,没有了在沙漠中求生时的狼狈与坚韧,也没有了在狩猎场上的急中生智。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她正坐在池边,双脚在水中轻轻晃动,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花。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苏沫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孩童般的纯真笑容。她正侧着头,跟侍女阿尼娅说着什么,眉眼弯弯,像一弯新月。

    那一刻,她与这古老而威严的宫殿,似乎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她身上的那种现代、鲜活的气息,非但没有与周围的厚重历史产生冲突,反而像是一抹跳跃的亮色,为这幅沉静的画卷注入了灵魂。

    拉美西斯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他见过无数的女人。宫廷里的贵妇,永远戴着精致而虚伪的面具;神庙里的女祭司,永远是一副悲天悯人的神圣模样;邻国的公主,则带着算计和政治的筹码。她们美丽、高贵、聪慧,却都像是被精心雕琢的塑像,完美,却没有生气。

    可眼前的这个苏沫,却完全不同。

    她是鲜活的,是真实的,是无法预测的。

    她会害怕,会愤怒,会狡黠,也会像现在这样,因为一点小小的自由而喜笑颜开。

    拉美西斯静静地站着,没有上前打扰。他只是远远地看着,深邃的眼眸中,那层如同万年寒冰般的警惕和审视,正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融化。

    他想起了赫梯使臣呈上的密报,说是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传说中的国度,那里的人们有着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智慧和生活方式。

    或许,她真的来自那样一个地方?

    一个念头,如同在干涸土地上破土而出的嫩芽,第一次在他的心中清晰地生根。

    也许……她真的不是敌人。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惊讶,但他并没有立刻掐灭它。作为埃及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力,胜过相信神庙里那些含糊其辞的神谕。

    信任的萌芽,就在这片洒满阳光的睡莲庭院里,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注视中,悄然破土。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如同他来时一样。

    而庭院中的苏沫,对此一无所知。

    她还在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放风”时间。直到太阳渐渐西斜,庭院中的光线变得柔和,阿尼娅才走上前来,轻声提醒她该回去了。

    苏沫心中的喜悦,被这句提醒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清醒的认知。

    她站起身,穿好凉鞋,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美丽的庭院。睡莲依旧静美,宫墙依旧高耸。这里很美,但终究不是她的世界,而她,也只是一个被允许在笼中花园里散步的囚鸟。

    今天得到的有限自由,是她来到这个鬼地方之后,获得的第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它意味着拉美西斯对她的杀意和怀疑,至少暂时降低了。

    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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