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江防炮开炮,明军这五十艘船就是送死。就算他们侥幸夺下码头,武昌水师近百艘战船也已在水营里准备好了,随时蓄势待发。

    此后洪承畴便计划依托江防炮台,步步为营,把明军拖入消耗战。

    到那时候,夔东贼的主力船队被牵制在武昌城下,下游的九江、安庆就能腾出手来……

    洪承畴正在心里盘算,忽然听到城墙上传来一阵惊叫骚动。

    不是战斗的呐喊,也不是火炮的轰鸣,而是杂乱无章的、带着愤怒和惊慌的骂声。

    “怎么回事?”洪承畴皱眉,举起远镜朝城墙上看去。

    远镜里,城墙上江防炮台旁边乱作一团。

    炮手们围在炮旁,有的在探头往炮口里看,有的在蹲下来检查火门,有的在互相推搡争吵。一个炮长模样的军官急得直跺脚,嘴里不断骂骂咧咧。

    “去问!”

    洪承畴放下远镜,脸色沉了下来,“什么情况?为何江防炮迟迟不发炮?”

    他一个亲随应声急忙飞奔下楼。

    城墙上,骚动越来越大,骂声、争吵声混成一片,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洪承畴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很快亲随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大……大人,大事不好!”

    “说!”

    “炮手发现……发现面朝江面的十几门江防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炮口里被人砸进了楔形铁件,卡死了!不进弹药!而且点火的火门也被熔铅给堵死了,根本点不着!”

    洪承畴的脸色瞬间铁青。

    锻打的楔形铁件,从炮口砸进去卡死,这招阴毒至极。炮管外观完好,炮口朝向江面,看着一切正常,但里面被铁件死死卡住,火药装不进去,炮弹塞不进去。

    就算强行装填,点火必炸膛,整门炮报废。

    火门被熔化凝固的铅堵死,却更为隐蔽。这种手脚外观根本看不出来,火炮照样对着江面,但火门被铅封死,点火杆根本捅不进去,炮膛内火药无法引爆。

    城内有明军细作!

    对方肯定是在今夜,在那明军船队到达之前,趁着深夜和薄雾破坏了十几门炮。

    这种手脚,没有军队里的内应,没有周密计划,根本做不到。

    “柯永盛是怎么搞的!”

    洪承畴的声音变得阴冷:“竟然让明军细作混入军中,把江防炮破坏成这样!”

    赵良栋站在旁边,脸色也变了。他是武将,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江防炮废了,武昌城就失去了最坚固的屏障,也失去了对江面的控制。

    明军船队可以肆无忌惮地从江面上通过,百艘武昌水师便要独自面对数量优势的敌船。

    话音未落,便听江面上传来轰隆隆的炮声。

    那二十艘明军中型船只开火了。船头的火炮喷出一团团火光,白烟在雾中翻滚闪烁,炮弹恍如密集雨点,呼啸着扑向武昌城墙和水营方向。

    有的砸在城墙上,溅起一片碎石。有的落在水营里,激起冲天水柱。有的掠过码头,将岸边的一排木棚打得稀烂。

    “轰!轰轰!”

    炮声连绵不绝,震得黄鹤楼嗡嗡作响。

    亲兵们纷纷上前,挡在洪承畴身前:“大人!危险!请大人离开黄鹤楼!”

    “让开!”洪承畴一把推开亲兵,脸色铁青,眼睛死死盯着江面。

    那二十艘炮船正在不断逼近,三十多艘小船紧随其后。

    而在那五十艘船的背后,江面上更远处,明军的主力船队已经开始加速,他们不是在等炮船攻下码头,而是在趁乱通过武昌!

    宽阔的江面上,明军大概有两百艘左右船只,此刻正排成数列纵队,顺流而下,浩浩荡荡。

    船帆在雾中若隐若现,前面的船已经快到了武昌城下,中间的正在加速,后面的还在源源不断地跟着往东去。

    明军不打算在武昌恋战。他们的目标是下游,是九江、是安庆、是江南。

    “来不及了!”洪承畴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马上让柯永盛带水师出征,还击明军!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是!”

    亲随飞奔下楼。

    洪承畴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举起远镜,朝武昌水营方向看去。

    水营里,战船正在起锚,水兵们匆匆忙忙地往船上就位。

    柯永盛的旗船上升起了帅旗,水师总兵站在船头,挥着令旗指挥调度,一切看起来都在按计划进行。

    就在此时,轰!轰!!

    两声巨响从水营方向传来,震得黄鹤楼都在剧烈颤抖。

    洪承畴手中远镜猛地一抖。

    武昌水师船群中,两艘战船几乎同时爆发出剧烈的冲天火光。那火光不是被炮弹击中后的燃烧,而是从船体内部炸开的,火药爆炸了!

    烈焰冲天而起,火光照亮了半边江面。爆炸的冲击波将两艘船的甲板掀飞,桅杆折断,船帆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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