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平地,赤武营近战阵列。

    胡飞熊听见那天鹅音,随之举起手中雁翎刀。

    他此时全身披挂双层铁甲,站在阵列第五排的千总旗下。

    前面是四排刀盾手与长枪手交错,圆藤牌上下拼叠,顿在地上,倾斜四十五度角,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壁。

    长枪从盾牌缝隙间伸出去,枪尖朝前,枪尾斜着杵在地上,以做拒马使用,此刻密密麻麻像一片枪刺森林,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虹彩。

    在这密集枪盾阵后,是二十多排候补长枪手、刀盾手,他们将在接战后朝前涌去,以随时补上队形缺口

    藤牌、长枪前后交错,层层叠叠。

    这赤武营八百近战步兵,此时便是排列成如此紧密的队形以堵住这平地隘口。

    胡飞熊举起手中长刀,用尽全身力气狂呼:“呼!!!”

    八百近战步兵齐声怒吼:“虎!虎!!虎!!!”

    胡飞熊只觉得脚下的土地都在疯狂震颤,耳中充斥的不再是两侧坡上火铳声,而是如同滚雷般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以及那足以撕裂云霄的,无数建奴骑兵发出的恐怖嚎叫!

    身后随之而来的天鹅号音与节奏沉稳的步鼓声交织,响彻湘南密林。

    清晨阳光破晓,明军队伍中不时闪过金属的冷冽光泽,那是甲钉与兵刃反射的光芒。

    所有士卒做完准备,皆是极目向前望去。

    在前方。

    奔驰的骑兵洪流,眨眼间已然近在眼前,排山倒海涌来,带着踏破山河的气势!

    “迎接撞击!!!”

    胡飞熊的吼叫声瞬间被巨响淹没。

    下一刻,轰!!!

    最前排的明军铁甲枪盾阵,如同被巨浪狠狠盖头砸下!

    前排许多人无数人连人带甲,被一匹匹高速冲来的战马猛地撞得倒飞出去数步远,沉重地砸落倒飞在地上!

    整个阵列前沿,尽是人仰马翻!

    长枪藤牌折断的噼啪声、战马的悲鸣、清军的怒吼、两方士兵临死前的惨嚎……彼此交织混杂。

    胡飞熊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身前的盾牌上,撞得他整个人止不住的连续急退,他撞在身后士兵身上,那士兵又往后撞,一重重撞过去,一连退了七八步才堪堪稳住!

    有人被撞飞了,有人被撞倒了,有人被战马踏在蹄下,有人被长枪捅穿!鲜血在人群交锋线上肆意喷洒!

    可阵列没有散!

    活着的刀盾手用肩膀死死顶住盾牌,长枪手把枪尖狠狠捅进战马的胸膛,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拼命向前,填补那些被撞开的缺口。

    清军骑兵贯入阵列,可他们之前被层层卸去马力后,已是没了足够冲击力,无法直接贯穿明军阵列。

    因此他们堪堪撞入三五排阵列便已是强弩之末,停下来的清军骑兵很快便被长枪捅死,亦或被刀盾砍翻,转眼便在淹没于人海!

    胡飞熊稳住身形,重新站稳,他快速抹了一把脸上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血,然后狂呼:“稳住阵型!反击!反击!!”

    步兵身后,中军的战鼓也开始有节奏地擂响。

    “咚!咚!咚!”

    每一声鼓响,就是一次刺杀。

    每一声鼓响,就是一次劈砍。

    长枪手们按照操练了无数遍的动作,刺杀!收回!再刺杀!再收回!

    枪尖捅进眼前人体,抽出。

    再捅进,再抽出!血顺着枪杆往下流,直至湿透红缨,然后连珠般滴落在地!

    刀盾手们挥刀砍杀,砍马腿,砍人腿,刀光闪烁间,鲜血喷洒!

    不断有敌人被马刀砍中倒下,有清兵被长枪捅穿倒下,清兵也拼命朝前砍杀突刺。

    双方活着的人皆状如疯魔,叫骂声嘶喊声嘈杂一片,充斥所有。

    后续清军骑兵仍以狂猛之势朝前涌来,前排明军枪盾手直接迎击!

    甲胄的金属碰撞声与刀锋破空之鸣交织,各式武器在空中狂乱挥舞。

    成群的长枪如毒蛇般吞吐,清军前排马上骑兵面对无数长枪刺来无法辗转腾挪,齐刷刷跌落下马。

    厮杀死斗持续加剧,双方阵型交错处尸体越来越多,都只能踩着死人的尸体继续厮杀,战马踏着主人的尸体无助奔走。

    清军后排响起嘶吼,无数飞斧、投枪从前方人群头顶飞出!

    胡飞熊听见几声闷响过后,数名长枪手扑跌在地,战力大减。

    双方战线渐渐胶着,前排倒下一人,后面立刻被挤上一人填补。倒毙者层层叠叠,脚下血水漫溢,片片殷红已不见湘南土色。

    胡飞熊砍翻一个冲进来的骑兵,抬头望了一眼。

    清军还在往里面涌,可对方已是冲击力耗尽,完全冲不动了。

    而赤武营阵列长枪如林,刀光如雪,随着稳住阵型开始稳步朝前推进,各种武器起落挥舞间,鲜血染红了整个隘口。

    最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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