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沈永忠赶紧上前打圆场,“廖参将也是一片忠心,想为咱岳州分忧。要不这样,让他多带些人?我也从长沙带来的人里头,再给他凑五百?”

    “不行!”

    苏克萨哈一甩袖子,瞪了沈永忠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你沈永忠安的什么心,当我不知道?

    沈永忠只得讪讪地住了嘴。

    可廖贵一却恃宠而骄,反而不依不饶,又往前跪了一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主子!主子待奴才恩重如山,奴才这条命就是主子的!今日若不出城杀一阵,奴才心里堵得慌!

    主子您就让奴才去吧!奴才向主子保证,一定为主子争光!绝不让明军轻视我大清无人!”

    他说话间抬起头,不知觉间眼睛竟有些红了:“奴才没法子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城外耀武扬威,奴才这心里......”

    他抬手锤了锤自己胸口,砰砰作响:“难受啊!主子!”

    苏克萨哈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克萨哈以前一直认为他们满人才算是勇敢好斗、不怕死的,却没想到这个廖贵一如此过之!

    自己在救他小命,他都看不出来?

    不过廖贵一这个人倒是个忠心的奴才,也算是有勇有谋,就是太一根筋了些。

    眼见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城墙上静了下来。

    沈永忠看见刚才还都在起哄的将领,这会儿也都不出声了,目光在廖贵一和苏克萨哈之间来回流转。

    见城墙上群情如此,这廖贵一又是孤勇忠胆,一心求战,苏克萨哈也不好再一味压制,终于沉默半响后,他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你想去,就去吧,让对方知道我岳州仍有战心便可。”

    后边这话是给廖贵一台阶下,暗示他出城若是情况不对,那便赶紧麻溜回来。

    廖贵一却是似乎没听明白对方言外之意,赶紧又磕了个头:“谢主子!”

    说罢他站起身来,转身面对沈永忠和其他将领一抱拳,声若洪钟:

    “诸位大人!廖某今日出城,不为别的,就为让城下那些明军看看,我大清岳州城里,有的是不怕死的汉子!

    廖某此去,若是能赢了回来,便是赚了!若是战死城下,那也是为大清尽忠!廖某死后,诸位大人只需记得,曾有一个廖贵一,在岳州城下为大清流过血!”

    话落,在所有人仰慕的灼热目光之中,廖贵一坦然一笑,随即转身大步往城下走。

    靴子踩在城砖上,咚咚作响。

    苏克萨哈望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到底没再出声。

    沈永忠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主子,你这位奴才......倒是忠心。”

    苏克萨哈白了对方一眼,没接他话,而是盯着城下。

    此时廖贵一已经下了城墙,正朝岳州营的驻地跑去,一边跑一边喊什么,隔着远,他听不清。

    “可惜是个汉人。”旁边沈永忠又补了一句。

    苏克萨哈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冷的,沈永忠心里一凛,赶紧闭上嘴。

    城下,岳州营的营门已经打开,一队队营兵正往外涌。

    城墙上,十几双眼睛盯着那支队伍,目送他们穿过城门洞,在城外空地上匆匆列阵。

    苏克萨哈手按在城垛上,指尖微微用力。

    他想,若是这次廖贵一真能得胜,为这颓丧的岳州提振士气,给他张罗张罗抬旗的事情,似乎也不为过……

    ……

    岳州城墙五里外,明军大阵。

    陆安勒住缰绳,胯下那匹从双桥缴获的广西马打了个响鼻,随即在原地踏了两步。

    他举起远镜,这是孙云球在重庆新磨出来的,镜筒还给他缠了细麻绳防滑,镜片比先前那副又清楚了些。

    镜头里,岳州城垛后清军人头攒动,盔缨在九月的阳光下晃成一片杂乱的色彩,他把焦点往下移,落在城墙中段。

    那里,之前他用棺材炸药崩开的缺口,已是被乱石和土袋重新堵上了。新补的墙体颜色比两边旧墙浅得多,灰扑扑的一大片,像件打满补丁的旧袍子。

    “堵是堵上了,”陆安放下远镜喃喃道:“可那缺口,怕是经不起几炮。”

    马进忠在他身侧,也举着远镜在看。听了这话,他“嗯”了一声,又看了片刻,才把远镜放下,递给身后的亲兵。

    “东平伯,您太抬举那帮溃兵了。那堆乱石头上也没了可站人的地方,直接进攻那里,我们的攻方优势会很大。”

    他说着,眯着眼又往城头望了望,忽然笑了起来:“您瞧见没?城墙上那些人,感觉士气实在低迷。”

    陆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城墙上确实人影憧憧,可那些人影大多是贴着城垛站着的,脑袋压得低低的,偶尔才有人探出头来往这边瞅一眼,瞅完赶紧缩回去。

    “士气不高。”陆安点了点头。

    “何止不高。”马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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