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毒辣的劲头却没减半分。

    车轮碾过松软的沙脊,车身剧烈摇晃,像一艘在黄浪里颠簸的破船。

    丁子钦瘫在后座,手里那个军绿色水壶早就轻得像团棉花。

    他舔了舔干起皮的嘴唇,眼神发直地盯着车顶棚的拉手,喉咙里发出风箱似的呼哧声。

    “默仔……还有多久……我感觉我是一条正在被风干的咸鱼,翻个面就能粘锅了。”

    林默坐在副驾驶,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线。他手里拿着那张等高线地图,手指顺着一条蜿蜒的干涸河床划过。

    “省点劲。越说话越渴。”

    林默声音沙哑,也没好到哪去。他拧开壶盖,没喝,只是把瓶口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那点残存的水汽,又迅速拧紧,“再坚持二十分钟。地图显示前面有个地势低洼带,可能有耐旱植物。”

    “植物?”江浩有气无力地接话,“这时候给我一棵仙人掌,我都能抱着啃两口。”

    严导这回没坐指挥车,挤在他们这辆车的后排,怀里抱着那个空了一半的大水桶,警惕地盯着这帮渴红了眼的艺人。

    “严导,商量个事。”丁子钦眼珠子一转,盯着那水桶,“借一口。就一口。回头我给你当牛做马。”

    “没门。”严导把水桶抱得更紧,“这是备用冷却水。车要是开锅了,咱们还能走出去。你要是把这水喝了,车趴窝,咱们都得变干尸。”

    车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发动机轰鸣和沙粒打在底盘上的细密声响。

    突然,林默坐直了身体。

    “停车。”

    司机一脚刹车,越野车带起一片扬尘,猛地停在一座高大的沙丘脚下。

    “怎么了?车坏了?”红姐紧张地抓紧扶手。

    林默没说话,推门下车。

    热浪瞬间裹挟全身。

    林默眯着眼,盯着沙丘背阴处的一丛灰扑扑的灌木。

    那是红柳,枝条干枯,但在根部,却隐约透着一丝暗红色的生机。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红柳根部的沙土,在指尖碾了碾。

    “湿的?”

    跟下来的宋渔凑过来,眼睛一亮。

    “不是湿,是凉。”林默拍掉沙土,指了指远处两座沙丘之间的凹陷处,“风向变了。那边的风里带着点土腥味。顺着这个方向走,应该有人烟。”

    “人烟?”丁子钦连滚带爬地下了车,“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有人?”

    话音未落。

    一阵悠扬苍凉的驼铃声,顺着热风,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叮——当——”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望向沙丘顶端。

    夕阳将沙脊线染成了血红色。

    一支驼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样,缓缓翻过沙丘。

    五峰骆驼,拉着长长的影子。领头的是个包着白头巾的老汉,脸上沟壑纵横,手里牵着缰绳,腰间挂着个沉甸甸的羊皮酒囊。

    “活人!是活人!”

    丁子钦这时候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手脚并用地往沙丘上爬,一边爬一边挥手,“大爷!大爷救命啊!”

    那老汉勒住骆驼,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灰头土脸的外来客,也不惊讶,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大漠里白得晃眼的牙齿。

    “迷路了?还是断水了?”老汉操着一口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声音洪亮。

    “水……水……”丁子钦指着喉咙,演都不用演,那副惨状就是最好的证明。

    老汉大笑,解下腰间的羊皮囊,随手抛了下来。

    林默伸手接住,沉甸甸的。

    他没急着喝,先拔开塞子,倒了一点在手心,尝了尝。

    “怎么样?能喝吗?”江浩眼巴巴地问。

    “有点咸,有点涩,但是救命水。”

    林默仰头灌了一小口,把皮囊递给丁子钦,“慢点喝,这是井水,凉,喝急了炸肺。”

    几人轮流喝了一口,虽然那水带着一股子浓重的碱味和土腥味,但在此刻,简直比哪怕八二年的拉菲还要甘甜。

    “谢谢大爷!”红姐缓过劲来,感激地喊道。

    老汉驱赶着骆驼走下来,拍了拍领头那峰骆驼的脖子:“谢啥。进了这片沙窝子,都是命连着命的兄弟。你们是来干啥的?拍电视?”

    他指了指严导手里的摄像机。

    “对,我们是……来拍节目的。”林默笑了笑。

    “拍节目?”老汉摇摇头,从骆驼背上的褡裢里掏出几个像土豆一样的东西,扔给林默,“城里人就是闲的。这大热天,往火坑里跳。拿着,刚挖的‘药葫芦’。”

    林默接住那个灰扑扑的圆球,表皮粗糙,带着泥。

    “这是野生药西瓜。”林默一眼认出,“不能多吃,但这东西瓤里的水,能解暑毒。”

    他掏出随身的小刀,削去厚厚的外皮,露出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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