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吸音材料,没有窗户,只有一盏二十四小时亮着的、散发着惨白光芒的灯。

    顾辰盘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目紧闭。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超过二十个小时。

    没有审讯,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时间参照。只有绝对的寂静和永恒的白昼。

    这是最残酷的刑罚,它剥夺了人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逼迫你只能向内,与自己最深处的恐惧和猜疑为伴。

    他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超级计算机,疯狂地复盘着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

    是大哥?二哥?还是秋月?

    亦或是……父亲?

    不,不可能。

    自己是父亲最锋利的刀,刀毁了,对父亲没有任何好处。

    那么,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泥鳅”……刘建国最后提到的那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神经里。

    知道“泥鳅”存在的,除了父亲,只有他自己。连“泥鳅”本人,都不知道自己的上线是谁。

    难道……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审讯室的门不知道被谁推开了一份小缝。

    一阵剧烈的金属碰撞声和粗俗的咒骂声就这么毫无征兆的传了进来!

    “砰!哐当!”

    “放我出去!你们这群狗娘养的!知道老子是谁吗?!”

    是秦阳的声音!

    顾辰的眼皮猛地一跳,身体瞬间绷紧。

    他居然真被抓了!

    紧接着,走廊上传来两个看守的对话声,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了进来。

    “这家伙真吵,哪像隔壁那个,听说已经全招了,就为了争取个宽大处理。”

    “可不是嘛。叫什么‘顾辰’的,心理素质真差,一进来就把所有事都推得一干二净,说都是他手下一个叫‘泥鳅’的干的,自己只是个传话的。”

    “呵,这种人,我见多了。大难临头各自飞。”

    脚步声远去。

    走廊再次恢复了死寂。

    秦阳的咒骂声也停了。

    死寂。

    比之前更可怕的死寂。

    足足过了半分钟,隔壁的审讯室传来一阵一阵猛敲桌面以及金属的碰撞声!

    “咚!咚!咚!”

    “顾辰!你他妈的给老子出来!”秦阳野兽般的咆哮声,带着无尽的怨毒和疯狂,几乎要撕裂这片空间,“你这个孬种!缩头乌龟!你敢卖我?!老子给你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你他妈就这么对我?!好!你想让我死,老子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他们!所有!包括你替老头子处理掉的那些‘意外’!你给我等着!”

    咆哮声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顾辰靠在审讯椅上,那一直坚挺的脊背,终于开始无力的弯了下来。

    他的脸上一片空白,那双曾经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警方的离间计。

    但是,秦阳的反应太真实了。

    那种被背叛后的疯狂,不是能轻易伪装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泥鳅”的暴露,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解释的谜。

    万一……

    万一警方说的,是真的呢?

    在绝对的利益和生死面前,父亲真的不会牺牲他这把“刀”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立刻生根发芽,疯狂地吞噬着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

    ……

    《无言的真相》片场。

    顾飞正沉浸在导演那句“未来的奥斯卡影帝”的夸赞中,整个人都飘飘然。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踱步到正在喝水的林默面前。

    “看到了吗?”他用一种前辈指点后辈的口吻说道,“那才叫表演的张力。有时候,一个角色的‘失误’,恰恰能成就另一场戏的‘高光’。我这是在用我的‘无能’,来衬托丁哥的‘暴怒’,从而推动剧情发展。这里面的学问,深着呢,你还年轻,慢慢学吧。”

    林默喝了口水,差点没呛着。他看着顾飞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他懒得争辩,只是点了点头:“嗯,学到了。顾老师演技精湛。”

    这种敷衍的态度,比直接反驳更让顾飞难受。

    就在这时,林默的手机也轻轻振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秦天。

    【小子,有空吗?过来市局,韩厅找你。】

    林默抬起头,再次看向魂不守舍的顾飞,又联想到刚刚听到的那通电话内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清风集团这场席卷顶层的大风暴,终于还是把这个最愚蠢的棋子,也卷了进来。

    而这场“好戏”,看来自己不仅是观众,或许,还能成为一个递上关键道具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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