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阳眯起眼睛,抬头望向天空中的太阳。阳光刺眼,他不得不抬手遮在额前。

    阳光依然猛烈,无情地炙烤着大地,晒在厚实的铁甲上,热量透过金属传来,让他浑身燥热难当。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甲叶上瞬间蒸发。

    他根据太阳的位置和阴影长度,估计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也就是大明的申时初。

    这个下午,恐怕要经历一场血战。

    想到这里,韩阳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但他迅速压下内心的波动。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然后果断下令挥动大旗。

    立时,周边哨队挥旗呼应,军中旌旗招展,在风中猎猎作响。

    整个圆阵仿佛活了过来,士兵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中央。

    韩阳心中豪情涌起,双方都已摆开阵势,就看鹿死谁手了。

    他握紧手中的剑柄,眼神坚定。

    看清兵还远,他大喝道:“依阵就坐!”

    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圆阵。

    哗啦一片甲叶碰撞声,士兵们依令坐下,动作整齐划一。

    圆阵内,除了韩阳和各哨军官、旗手站立,其余人都坐在地上。

    这样既能抬高军官的视野,便于指挥,也能让身披沉重甲胄的军士节省体力,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积蓄力量。

    太阳晒着干燥的土地,地面上升起缕缕热浪,远处的景物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场上弥漫着紧张的寂静,只有风吹旗帜的声响和偶尔的马嘶。

    尘土中的清兵越来越近,马蹄声和脚步声逐渐清晰,最后进入圆阵一百多步外。韩阳紧紧盯着他们,计算着距离。

    韩阳看得很清楚,第一波清兵约有两百多人。

    他们队形松散但推进迅速,显然经验丰富。

    冲在最前的是几十个马甲死兵,个个身披双层重甲,手持重盾,由几个分得拨什库和壮达带领。

    这些死兵面目狰狞,步伐沉重,仿佛不可阻挡的战争机器。

    他们身后或左右,若即若离跟着几十个轻甲弓箭手,由一些步兵拨什库带领。

    弓箭手们弓已上弦,随时准备射击。

    再后面是一群黑压压的士兵,有甲或无甲,手持各种兵器,喊杀声隐约可闻。

    人群中,一些盔插红缨、背插火炎旗、看似白甲兵的人格外醒目。

    他们是清军中的精锐,战斗力强悍。

    韩阳还看到这波清兵里出现了一面牛录章京的官纛大旗,在风中飘扬,显示着指挥官的权威。

    韩阳已能判断,这波清兵主攻方向就是圆阵正前方。

    他心中迅速盘算着应对策略。

    除此之外,还有两股烟尘滚滚而来,一股是步兵,一股是骑兵,就不知道他们会攻圆阵哪个位置。

    这增加了战场的不确定性,韩阳必须保持警惕。

    韩阳紧盯着对面的清兵,估算距离。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但表情依然冷静。

    在清兵进入百步后,他果断下令圆阵正面的火铳兵起立。

    这是最佳射击距离,不能错过。

    身旁旗手令旗扬起,旗帜在阳光下格外鲜明。

    紧盯着旗号的右哨甲队队官张朝阳立时喝道:“火铳手起立!”他的声音嘶哑但有力。

    哗哗声响,圆阵最前方三排四十五名火铳兵,以及圆阵两角的三十名火铳兵纷纷站起。

    他们动作迅速,毫无拖沓。

    没人拍屁股上的灰,个个将火铳持握在手,眼神专注地望向逼近的清兵。

    张朝阳再次喝道:“火铳预备!”

    一片点燃火绳、整理火铳的声音响起,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各人铳内的定装弹药早已填好,只等一声令下,便能开火。

    他们原本分三排站立,点燃火绳后,前排火铳兵蹲下,后两排仍站立,个个紧握火铳,手指紧扣扳机,呼吸轻缓而均匀。

    火绳头端的火星在微风中明灭不定,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混合着汗水滴落泥土的轻响。

    前方的清兵已加快脚步,喊声越来越近,脚步声如闷雷般滚过大地,尘土在烈日下飞扬。

    清兵手中的刀盾反射着刺眼的白光,队列如黑云压城,气势汹汹。

    张朝阳眯起眼睛估算距离,汗水从眉梢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喝道:“准备射击!”声音洪亮而沉稳,瞬间压过了远处的喧嚣。

    一片火铳移动的哗啦声响起,铳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前后两排火铳兵都举铳瞄准冲来的清兵,依准星各自锁定目标,眼神专注如鹰隼,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前方的敌人。

    烈日暴晒下,每个火铳兵脸上通红,汗珠顺着颧骨滚落,但都紧抿着嘴,专心瞄准,身体如雕塑般凝固。

    他们的粗布军服早已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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