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受损的战舰步履蹒跚的慢慢靠过去,青竹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郭北辰,过来瞅瞅,这登州港的码头……他手搭凉棚望了望,看着不太对劲啊。

    老钱也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捋着胡须的手停了下来:大帅,这码头确实小了点。您看那些泊位,顶多能停个渔船小艇,咱们的战船怕是……

    怕是吃水太深,靠不上去。青竹接过话头,脸色有些凝重。

    舰队缓缓驶近,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登州港的码头是早年修建的,年久失修不说,关键是水浅,未央号这样的大战船吃水近丈,根本没法靠近。

    大帅!许仲在兖州号上大声喊道,这破码头停不下咱们的船啊!

    青竹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那几艘破损的补给船上。这些船吃水浅,倒是能勉强靠岸。

    传令下去!青竹果断下令,让破损的补给船先靠岸,把伤员和急需的物资卸下去。

    那主力战舰呢?老钱问道。

    先落锚吧,青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咱们这次远征,船上不是带了铁匠营、木匠营吗?让他们就地取材,给老子搭建一个临时深水码头!

    老钱一愣,一琢磨也是这个道理,随即竖起大拇指:大帅英明!

    命令传达下去,舰队开始忙碌起来。

    几艘破损较轻的补给船小心翼翼地靠上码头,水手们搭起跳板,将伤员和物资转运上岸。

    青竹亲自登上岸,查看地形。

    登州港虽然码头破旧,但后方有一片开阔的沙滩,蓬莱山里有块小山坪,正是扎营的好地方。

    老许!青竹招手把许仲叫过来,你带骑兵营,把马匹都牵上岸,让兄弟们和战马都好好休整休整。这海上漂了十几天,马都瘦了一圈了。

    得令!许仲咧嘴一笑,转身去安排。

    青竹又转向老钱:你负责统筹,让木器营、铁匠营立即展开作业。我要在三天之内,弄出一个新的深水码头!

    三天?老钱有些为难,大帅,这……

    材料就地取材!青竹指着那片树林,木头有吧?石头有吧?咱们船上的铁匠、木匠都是精挑细选的手艺人,搭个临时码头算什么?就临时用用,你还指望打个万年桩呢?

    老钱恍然大悟:明白了!咱用完就不要的那种,懂了。

    没错!青竹嘿嘿一笑,咱们修船估计时日不会短,顺便在那个山坪上扎营。

    老钱也笑了:这倒也是,让大伙也能在陆地上睡个踏实觉。

    接下来的几天,登州蓬莱港热闹得像个大工地。

    木器营的工匠们带着斧锯进入树林,砍伐粗大的树木。

    铁匠营则在沙滩上支起铁炉,叮叮当当地打制铁钉、铁箍。

    水手们分成几队,有的搬运木料,有的挖掘地基,有的在水中打桩。

    青竹每天亲自督工,时不时还挽起袖子帮忙。

    他从小在道观长大,劈柴烧火这些活计驾轻就熟,更何况一身内力精纯,抡起斧头虎虎生风,下斧如闪电,看得工匠们啧啧称奇。

    与此同时,船只的检修工作也在紧张进行。

    未央号的主桅杆裂痕严重,必须更换。

    木匠们从树林里找到了一根笔直的樟木,经过精心加工,正好做新桅杆。

    兖州号的侧舷破洞需要修补,铁匠们打制了大批枣木板,配合桐油石灰,将破洞封堵得严严实实。

    青州号的帆具破损最严重,这个没招,只能取下来拿到登州城里,找女红缝补。

    老钱拿着检修报告找到青竹,脸色不太好看。

    大帅,情况不太妙啊。

    三艘主力舰,损伤都比预想的严重。老钱指着报告,未央号主桅要换,船底有几处裂缝需要修补;兖州号侧舷的伤看着吓人,其实还好;青州号帆具全换,桅杆也要加固。还有二十艘补给船,十艘运兵船,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需要多久?青竹直接问重点。

    老钱犹豫了一下:全力抢修的话……将近一个月。

    一个月?青竹皱起眉头。

    这已经是最快了。老钱连忙解释,主要是未央号的船底裂缝,需要入坞才能修,咱们得先修好临时码头,再把船拖进去……

    青竹沉默片刻,挠了挠头道:修船的费用核算了么?

    钱上面不是什么大事,老钱压低声音,工匠都是咱们自己的兄弟,就是这边船坞不行,太耽误时间。要是在相津港,充其量也就是七八天的活。

    不急。青竹摆摆手,咱都回中原了,怕啥。扎营的事情低调一点,毕竟登州不是咱自己的地盘,就别立大纛旗。弄得像过来找茬似的。

    “那是肯定,许仲连辕门都没立。”钱弗钩提了一嘴,“此地应该是青州平卢节度使的地盘吧?”

    青竹想了想,自己也没在汴梁朝中当官,不是太熟悉,好像此地节度使姓王,听说脾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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