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带着钱弗钩,直接进了熙子王女的行宫。

    自从熙子王女有了倭国朝廷正式任命的身份,名义上成为西国管领,青竹每次来都挺挠头,不知道该用什么礼节。

    按真实情况,她是自己的俘虏,青竹一直控制着此人的安危和行动自由;按照名义上讲,她却是倭国在此地名义上的最高行政长官。

    算了,这就是一笔糊涂账,就跟这个租界一样,租期九十九年,等这里生野银山挖完了,这块飞地还有多少价值都难说呢。

    青竹索性不纠结这些虚礼,进门只拱拱手,就算施礼了。

    行宫挂着“保明行宫”的牌匾,是熙子的父亲保明太子的宫号,为了显耀家势,特意挂了出来。

    厅内灯火通明,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熙子王女此时一身宫装,绯色狩衣外罩浅紫裳裙,腰束宽带,头发高挽,簪以金钗。

    这些日子养尊处优,又恢复了王室贵女的风姿,肌肤莹白,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带着天皇血脉的矜贵。

    青竹对东瀛装扮并不感冒,只觉繁琐,却也暗暗承认,王女比初来时那副海盗女王的野性模样,更添几分倭人中少见的华贵。

    熙子王女见青竹进来,起身相迎,微微颔首:“大帅深夜来访,熙子有失远迎。望大帅恕罪。”经过几个月的相处,王女殿下的河洛音倒是说的愈发纯正。

    青竹一脸假笑,直来直往道:“殿下客气了。法一说有急事相询,我便来了。那小子汉话还不利索,说什么中原故国来人,什么意思,倭国朝廷究竟何事遣使来询?”

    熙子王女恭敬请青竹大帅落座,并亲手斟了一杯热茶推到青竹面前,声音低沉:“大帅可还记得闽越?”

    青竹先是闻了闻茶水的香气,感觉倭国茶道手艺一般,突然乍听“闽越”二字,不由一怔,抬头盯着熙子王女,道:“自然记得。去年某家带着舰队攻破福州,闽越王氏覆灭,吴越、南唐、南汉三家瓜分其地。

    整个灭闽战役,我北七州从头打到收尾,岂能不记得。”

    熙子王女叹了口气:“若是知道便是大帅兴兵灭了闽国,熙子胆子再大也不敢跟你们在濑户海交手。

    不过闽越虽灭,却有一支流亡人马流亡在外,重组朝廷,逃到海外岛上,自称正统。

    如今,他们派了使团来京都,求见我叔父朱雀天皇。”

    青竹眉头微皱,一边搓了搓手一边疑道:“天寒地冻,万里烟波缥缈的,这么着急忙慌求见朱雀?所为何事?”

    熙子王女道:“闽越靠海,本就与我国多有生意往来。

    灭国之前,闽越王氏有两船贵重货物运到倭国。一船是交趾沉香、象牙、犀角,一船是闽地特产的建窑黑瓷与漆器,总价值约五万两白银。

    货到港时,尾款尚未结清,福州便被大帅舰队攻破。

    闽越国都灭了,尾款自然无人来付。天皇……便暗中扣下了这批货,存入内库。”

    青竹闻言,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道:朱雀天皇这小算盘打得真鸡贼。堂堂一国之君,扣人家灭国后的尾款,也做得出来,心肠黑的跟老钱有得一拼啊。

    熙子王女继续道:“如今闽越流亡朝廷派使者来,一为求倭国承认其正统,二为讨要那两船货的尾款。

    他们说,货是王氏私产,与国事无关,该结的账还是要结。

    天皇心中没底,怕结了账,承认了流亡朝廷的地位,惹来南唐、南汉不满。若不结,又怕失信于海外商贾,坏了倭国名声。

    故而特意派遣使者来问我。神户港如今是由我管领,奉天皇诏令管理商贸事宜,所以叔父陛下就用了这一招顺水推舟,把这个烫手的馒头(当时还没有山芋)丢给我。”

    青竹听完,忍不住失笑:“总共多少银子的尾款,值得贵上(天皇)这么动心思?”

    熙子王女也苦笑:“尾款不到两万两白银。

    于神户港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于京都皇室内府监,却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天皇年年入不敷出,摄政藤原忠平病重,东国平将门内乱未平,这两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他自然舍不得。”

    钱弗钩在一旁听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心中暗道:两万两白银,这才多少,不过也就是一千五百斤银子混上铸铁就凑出来了。天皇这小家子气,难怪倭国这些年越混越穷。

    青竹听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内心也是挺同情闽国那个小朝廷。

    想来也是可怜,先被自己打爆了国都,急匆匆出逃,后来那伙人又流窜于海上,想来是跑到琉球或者相国说的什么湾湾对面。

    之前交了两船货,现在尾款都结不到,绕了一圈,最后的裁定权居然又落回到自己这个老冤家手里。

    该着你们在小道爷手里吃瘪。

    但此时青竹已经不是那个刚刚入世的小道士,现如今,征东打过闽越,北伐会过契丹,克定中原叛乱,跨海远征倭国,怎么着现在也是雄踞一方的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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