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还剑归鞘,动作从容不迫,长剑“呛”的一声入鞘,清脆剑鸣在矿场回荡不绝。

    他负手而立,身上袍服无风自动,一派宗师风范,淡淡开口道:“力气不错,招式也算凌厉,身手灵便,就是招式变化太少,终究难成高手。”

    此言一出,确实有杀人诛心的意味,鬼眼法一身躯猛地一歪,几乎摔倒在地。

    他闭上那只独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青筋隐现,似在极力压抑什么。

    矿场众人屏息凝神,守备兵卒握紧枪杆,随时准备上前。

    青竹看着他眉头紧皱的样子,右手始终按着剑柄,暗自提气,防止这家伙再次暴起伤人。

    这浪人疯劲上来,谁知会不会再有什么同归于尽的招数。

    即便伤不到自己,伤到其他部下咋办,伤不到其他人,弄散了自家的矿堆,也不好嘛。

    岂料鬼眼法一沉思片刻后,再次睁开眼睛,那只碧蓝独眼中血丝渐退,竟一片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双膝重重跪地,“咚”的一声大头磕在尘土里,双手趴地,向青竹叩首,一字一句道:“阁下技艺惊人,如此出神入化的剑法,是我生平仅见。请您收我为徒,拜托了!”

    声音沙哑,语调怪异,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恳切。

    一时倒是闹得青竹有些手足无措。

    他愣了片刻,嘴角抽了抽,差点笑出声来。

    刚刚还桀骜不驯,飞扬跋扈,颇有凶名的独眼鬼,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地拜师?

    这个变化也太快了,快得青竹大脑都没反应过来。

    青竹咳嗽一声,赶紧摆手:“咳……起来说话。什么就收你为徒,阁下今年贵庚?”

    鬼眼法虽然会说点河洛音官话,但是贵庚这个词就是只是盲区了。

    他茫然的瞪着独眼瞅着青竹,也不知道如何作答,一旁的通译赶紧用倭语重复问了一遍。

    鬼眼法一这才恍然大悟,又重重磕了一下头,坦诚道:“不才今年刚满三十,期望拜在阁下名下受教。”

    青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鼻子,说道:“我今年才二十二,收你?”

    鬼眼法一再次抬起头来,额头都磕出了血印:“中原人有句古话: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我一生痴迷武道,自诩东瀛无敌,今日方知天外有天。阁下剑法堂皇正大,奥妙无穷,法一完败。若能得阁下一二指点,法一愿为阁下驱使!”

    青竹倒是有些好笑,刚刚那个势若疯虎的东瀛浪人,变脸变得如此丝滑顺遂,真是叹为观止。

    他颇有些为难道:“咳……起来说话。你这年纪,做我徒弟不合适。况且本帅武艺乃是中原道门秘传,收不收徒自己说了不算,擅自收你坏了门内规矩。”

    鬼眼法一闻言大急,独眼瞪得老大,脸上血迹和着尘土滴落下来,声音嘶哑道:“不才见如此绝世武艺,如不能学习,那人世间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说完,他猛地起身,四下扫视,一眼瞅见那柄插在地上的古坟刀,拔腿就冲过去,双手握刀,反手便要往自己肚腹间插去。

    青竹苦笑道:“这就过了吧。学个功夫要死要活的?”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电,眨眼已到鬼眼法一身前。

    右手食中二指并出,轻描淡写地一夹,正好捏住古刀刀背。

    鬼眼法一全力下压,谁知青竹真气灌注双指,刀刃就像焊在青竹手上。

    无论鬼眼法一如何使劲,刀刃纹丝不动,反倒被那两根手指带着往旁一带,整个人一个趔趄,扑通又跪了回去。

    青竹顺势把刀往地上一按,刀尖入土半尺,淡淡道:“罢了罢了。你先起来。本帅不收徒,但可以让你在皇协军里当刀术教头,护卫熙子王女。平日再操练兵丁,闲时我若有兴,便指点你几招。如何?”

    鬼眼法一愣了愣,独眼中先是失望,随即又爆发出狂喜。

    他双手捧刀,高高举过头顶,再次朝着青竹重重跪下,额头砸得地面“咚咚”直响:“多谢师父……不,多谢大帅!法一誓死效忠大帅!”

    青竹无奈摆摆手,扶额叹气:“效忠我干嘛?效忠你家熙子王女。”

    从此,神户矿场多了一位凶名赫赫的护卫。

    鬼眼法一归顺之后,青竹命人给他换了身整洁的皇协军服色。

    让他每日清晨便在矿场空地上操练皇协军,刀法狠辣迅猛,喝声如雷,皇协军子弟被他练得嗷嗷直叫,却个个近战本事突飞猛进。

    矿场周边再无地赖闲汉敢靠近半步,银山运输畅通无阻,日产白银稳步攀升。

    没过几日,鬼眼法一抽空前往熙子王女的行宫拜见。

    王女早在海盗时期便听过此人的名声,又见他独眼刀疤、气势迫人,又是倭国本地之人,自然大喜过望。

    熙子王女深知自身实力尚需猛将坐镇,便亲自赐下家臣身份,封为旗本武士,年俸五百石,食邑于神户港北侧一处小庄园。

    从此鬼眼法一正式成了王女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五代异闻録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云山雾绕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云山雾绕并收藏五代异闻録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