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抟自从住进阳庆观,便乐得清闲自在。每日里或倚栏观云,或闲坐打盹,时而兴起,便召了徒弟来讲授些道法口诀,偶尔又与青竹、吉云等人饮酒闲谈,倒也逍遥得很。

    不过,老道虽看似随意,心里却是惦记着青竹的好意。

    这几日,他时常在院中踱步,目光扫过观中一砖一瓦,心中便已生出些许念头。

    阳庆观虽座落在汴梁城中,隐于喧嚣,却少了几分天人合一的气象。

    青竹本是个心思至纯、中正平和之人,怎能让他久居受世俗之气熏染?

    一念至此,陈抟索性亲自推演起先天之数,以其所悟《先天图》之至理,将阳庆观的布局做了些调整。

    他先是在后院添了一方水池,借北方坎水之象,镇宅宁神,使得观中灵气流转更加顺畅。

    随后,他又命人将正殿前的石阶稍稍挪动,让殿门正对东方生气之位,以合“紫气东来”之势,暗助青竹的气运。

    除此之外,他还在院中遍植青竹,以应主人之名,竹叶婆娑,摇曳生姿,使得整座道观更添几分幽雅意境。

    而观门前原本摆放的石狮,陈抟却觉得太过霸道,便遣人换了两只姿态舒展的仙鹤,以示福泽绵长。

    这一番布置下来,阳庆观竟隐隐生出几分祥瑞之气,外来的香客居士皆觉此地气象一新,清静安和,连日里入观焚香问道者也愈发增多。

    青竹对此倒也颇为惊讶,他虽对陈抟的术数之学不甚精通,却也能察觉出观内气息流转的不同。

    以青竹望气之术观之,只见阳庆观内藏风聚水,晨暮生霭,日光映照间,竹影扶疏,意境清幽,竟真有几分仙家福地的意韵。

    青竹不禁感叹:“老前辈到底是老前辈,这等风水妙手,非我所能及也。”

    陈抟却只是抚须而笑,微眯着眼,看着新布置的院落,心中暗自得意,却未曾料到,正因他这一番布置,却为青竹引来一番麻烦。

    七月正是海带成熟的季节,即墨港的渔民得了汴梁的订单,有钱自然大家赚,倒是组织安排了百十人一起下海收割,产量颇高。只是海带收割上岸还得清洗晾晒,否则不好储存运输。

    海带本不值什么钱,这玩意渔民都是用来喂猪的,只是从崂山运抵洛阳,却是要费一些运费,青竹算了算时日,想着陈抟手上银根有些吃紧,便签发了一份手令,拨出两艘平日里作训用的海船沿着黄河出海直接到即墨港上货。

    如此一来时间有得迁延,一开始陈老道还担心利息,青竹笑着指出,这笔钱随时躺在账上,随用随计息,不用担心。

    陈抟这才踏踏实实在阳庆观住下,直到七月下旬,一转眼已经住了半个多月,青竹时常与老道长相互切磋应证,讨论道术妙法,学习先天易数,探讨内气功法,获益良多。

    陈抟对于青竹的道法修为也甚为诧异,感慨于青竹年纪轻轻,已经修成了返虚境,带出来两个十岁的娃娃居然都筑基有成,实为异数,反观自己的弟子苗训,到现在内气的底子还不稳固,想要筑基还有一段漫长的道路。

    这一日,青竹做完早课,刚刚准备找陈抟喝茶论道,昨晚两人讨论所谓铅汞融合转换的法门,老头子说的跟师父教的区别颇大,应当是方仙道与太清派功法的区别。

    他刚出走到院中,忽听山门外在车马嘈杂声中,有一人清朗之音传了进来:“

    三清门户出无猜,自是凡夫不肯来。

    月魄日魂为道路,虎泉蛇火作梯媒。

    三田勤固元精种,一鼎坚牢后却开。

    无质自然生有质,真胎能解结灵胎。”

    青竹虽然没啥评鉴诗词歌赋的水平,但是一听开头就有三清字样,随后又是炉鼎又是龙虎炼化,自然知道是来了同道中人。

    西厢房中的陈抟也推门而出,看着院中的青竹,笑道:“又来了高人,听这首金丹诗境界颇妙,青竹道友的阳庆观好热闹啊。”

    青竹自嘲道:“怕是在汴梁城,住宿腾贵,看我这小道观新盖的,多半是来挂单的吧。”

    陈抟与青竹相处了些日子,对青竹狭促的性子,颇为了解,点指他抚掌大笑。

    青竹虽然嘴上说的轻巧,心中也不敢怠慢,吩咐德鸣大开中门,迎接来人。

    随着阳庆观的山门缓缓打开,青竹亲自出迎,只见山门外站着一位中年道人。

    此人年约五旬,一身深蓝道袍,道袍质地紧密,只是略显旧色,腰间处因常年拂拭佩剑,隐约泛着些微亮光。他满头乌发,头上挽着一个简单的道髻,以青色丝带束起,并无多余装饰,唯有一根乌木簪横插其间。

    青竹观此人,举步间不闻丝毫声息,步履沉稳如山,尽显一派宗师风度,不敢怠慢,掐诀施礼道:“贫道,汴梁阳庆观观主青竹见过道友,稽首了。”

    来人也不敢托大,当下回礼,却不是掐着三清诀,而是左手拇指压住食指和尾指,竖起中指无名指,朝着青竹微微一礼。

    青竹和陈抟都是门内行家,自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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