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道赶忙撇清关系,道:“那会,老夫三十三不到,你师父二十吧,跟你现在差不多大。那会德光有十五六?老刘瞎起哄,让你去偷其他部落进贡的好酒。我那会已过而立,没跟你们小年轻掺和。”

    耶律德光算了算,道:“那会差不多十三四,草原人长的快,看着像十六七。就你最省事,每次都是在帐篷里等着,坐地分赃。”

    “我师父还撺掇陛下偷酒?您老那会就坐地分赃?”青竹都快懵了,自己师父浓眉大眼的模样,也干过这个事?

    “什么话,什么叫坐地分赃,老夫一介书生,身手当然比不上你们俩,我怎么也是运筹帷幄之中。坐地分赃说的那么难听。”冯道被揭了老底,脸上有些挂不住。

    契丹皇帝陛下一脸嫌弃说道:“你让小辈评评理,你在北七州开了那么多榷场货栈,从草原到中原,听说岭南的商路也打通了,最近还重新疏浚了京杭大运河,货物过船闸都得交一道税,你这还不是坐地分赃的买卖?”

    青竹心中大讶,旋即就想明白了:耶律德光身为契丹之主,自然也是耳目灵通之辈,想来契丹各部落没少跟冯道做生意,就连去年才疏浚完成的京杭大运河,他们都门清。他刚想应一句可不是么,想到自己身为太清骑士团代理大团长,又是大运河总理衙门武装护航队的统领,怎么也不能承认是坐地分赃的买卖啊。

    青竹斟酌了一下措辞,试探着说道:“陛下啊,北七州的榷场每年还得维护,还要负责境内治安,收点税也是为了保境安民。运河就更不用说了,每年都得疏浚啊,要不然三两年就淤了,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币要花出去的。没有投入哪有产出啊。”

    听着青竹说出这番话,耶律德光先是讶异,后来哈哈大笑,点指着冯道,笑道:“可以啊,你们汉人有句古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诚不我欺!这孩子怎么调教出来的?跟着老刘学武艺,跟着你学奸商?”

    “这叫什么话,兵法韬略,经邦济世不都得教,怎么到你什么人都是奸商。”冯道得意的笑着怼了回去。

    耶律德光心中有所触动,看了青竹一眼,又想起什么,迟疑了一下,没说,朝着青竹和冯道举起了酒杯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冯道看他的表情,老奸巨猾的相国大人岂能不知,眼前这位威风八面的契丹大皇帝在担忧自己的继承人的问题,眼看着自己已经栽培出了青竹,想来是有点感慨。

    冯道内心仔细盘算了一下契丹境内的势力,回忆了一下,想到,之前耶律德光是被老娘送上皇位的,现在长兄太子耶律倍已经死了,老娘又宠小儿子耶律李胡,耶律李胡家的崽子耶律突已经十四五了,耶律倍家的大儿子耶律阮也二十了。但是这位契丹大皇帝的嫡长子好像才七八岁吧。

    看出契丹皇帝有点沮丧,冯道心里清楚,赶紧岔开话题,笑道:“咱们俩多年未见,这会刚一见面就相互抻练了两个月,你这定力见长啊。说说吧,前年怎么想的,桑维翰一说给幽云十六州,你就答应出兵了?”

    “这不是石敬瑭要认我做义父么,”耶律德光玩味的笑笑,“幽云十六州那都是附带的。你那会常年在洛阳,我以为你有把柄被他们拿住了,北七州已经交出来了,谁能想到桑维翰空手套白狼,借着战事之名,遮断通信。我派骑兵给你报信都给他拦下了。你的密信也送不出来吧?”

    “那会青竹确实还不在我身边,不然何至于送封信都送不出来。那你自己动动脑子想想啊,你哪怕派人去幽州核实一下啊?”冯道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老夫不敢说把北七州经营的铁板一块,但是幽州瀛州一线驻扎的全是老夫的人,你随便扫听扫听也知道啊。”

    “这不就想着火中取栗一把么?”耶律德光嘿嘿的笑了,眼中精光四射,问道,“云州那附近的九个州总可以白捡吧?”

    青竹一向以为草原人物都质朴,但是政治人物到了顶层,哪有易与之辈,耶律德光的算盘打得贼精。

    冯道听完耶律德光的话,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葡萄酒,心中暗自好笑,多年不见那个愣头青一样的契丹少年,现在已经是一方合格的政治人物了。

    冯道半眯着眼睛笑道:“堂堂契丹之主,为了点蝇头小利就把你收买了?真只要河北道云州那半边就行?”

    耶律德光听着冯道语带调侃,笑着挑了挑眉,道:“我要你的北七州,你也不能给啊。实话实说,我的大相国啊,前年帮着石敬瑭出兵,我走的就是云中道,带兵经过云州朔州,在晋阳城下放马血战了几场。晋阳城表里山河,金城汤池,山川险阻,不适合我们游牧的契丹人。既不能大兴耕种,也不适合放羊牧马,倒是云州到武州这块地皮还勉强够用。”

    耶律德光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天经地义一般,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精明。他知道北七州是冯道的命脉,不可能轻易交出来,而云州那一带的九个州相较之下地理位置稍偏,虽也是战略要地,但冯道要守住北七州,就很难同时顾及这九州。

    冯道笑容不改,发问道:“我怎么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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