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清波驿,两人酒劲犯了,用茶水漱了漱口,便各自回房,倒卧床上醒酒。

    一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华灯初上,石重裔才悠悠转醒,好在两浙这边惯饮黄酒,度数不高,又是纯米酿造,饮多了头不疼。

    石重裔晃晃悠悠起了床,穿上一身常服,推门进了院中,却看见青竹正在院中桂花树下端坐吐纳,一旁的德鸣也是同样的姿势。

    石重裔奇道:“你什么时候醒的?咱俩不是酒量差不多么?你今天也没少喝啊。”

    听见石重裔的话,盘腿打坐的青竹挑起一只眼皮看看他,道:“贫道哪能跟剡王殿下比酒量,我这不还得负责教导师侄么?”

    石重裔大马金刀在一旁石凳上坐下,不屑道:“少打马虎眼,你今天是不是偷奸耍滑藏量了?平日里咱俩喝酒不都是平分秋色,你怎么比我早醒酒这么多。”

    “那是之前,道爷我练就先天真气以后,化酒气特别快,”青竹听着石重裔在自己耳边嗡嗡,干脆就一口吐纳,收了功,站了起来,随后又在德鸣的头顶连拍的三巴掌。

    “你打孩子干嘛?没个大人样。”石重裔眯着醉眼给德鸣出头。

    青竹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个啥,这是给德鸣开顶门,都是我道家的法门。”

    这会澄言听着院里有说话的声音,便推门出来,正巧看见青竹在拍德鸣的头顶心,奇道:“道家也有灌顶的法门么?你这个传法的动作很像我们密宗的灌顶啊。”

    “天下修行应该也是殊途同归,”青竹想了想道,“道家有首诗,叫做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就是这个法门。”

    澄言和尚听着这两句耳熟,石重裔噗嗤一声笑出来,道:“你师父又蒙腻了吧,这不是李白的诗么。”

    “李白后来修道了,我们道家还是认可他的身份的。”被石重裔揭破,青竹老脸一红,兀自强辩道。

    澄言也不老实,笑道:“真的假的,那我还说诗仙大人皈依了我佛门了呢。”

    青竹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道:“和尚你那是胡扯,李诗仙一直留着头发,怎么可能皈依,我还真记得哪个师伯说过,天宝年间,就是在我们山东道齐州紫极宫接受道箓。有根有据的。”青竹一脸傲娇。

    石重裔哪里知道这些,他瞅瞅澄言道:“你听说过么?”

    澄言摇了摇锃亮的脑袋,道:“这他随口胡编谁能查到,你听听他编的那个名字‘自己宫’。靠谱么?”

    “我就说你们一个两个都有口音,当时那皇太弟听成‘晃台底’啦!”青竹可算抓住澄言的小辫子,笑嘻嘻地说,“那是紫色的紫,北极的极,啥耳朵呀。自己念的真言把自己耳朵震聋了吧。”

    “可不是嘛,澄言,你这耳朵怕是有点问题哦,要不找个郎中瞧瞧?”石重裔趁机火上浇油,把澄言气得直捂心口。

    青竹看着澄言那副模样,心里别提多得意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澄言一边捂着心口,一边露出无奈的笑容:“行,算你们俩够狠,一丘之貉,蛇鼠一窝,小僧我今天去了一趟慈云岭。”

    “去就去呗,你不是说要去礼佛吗?”青竹对杭州不熟,压根不知道澄言说的是哪儿。

    石重裔倒是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赶忙拉住青竹,说道:“你让大师接着说。慈云岭怎么了?”

    此刻澄言反客为主,嘿嘿一笑,道:“慈云岭上,小僧自然是参拜佛窟啊。”

    慈云岭佛窟位于杭州城内玉皇山慈云岭南坡的石壁间,是初代钱王钱镠为护佑国家创建镇国资延禅院时凿山所造。经过两代人不间断的投入,此时主佛龛“西方三圣(阿弥陀佛、观音菩萨、大势至菩萨)”已然完工,正在建造右侧的地藏龛。

    “谁问你这个呀!”石重裔甩了甩袖子,“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让你进凤凰山可不是为了拜佛!那是让你去打探凤凰山的虚实!云婵她家的玉皇宫就在凤凰山隔壁,慈云岭不正好卡在凤凰山和玉皇山之间嘛!你这一天都忙啥了?”

    澄言白了石重裔一眼,没好气地说:“酒醒啦?这会儿才想起来让贫僧去干啥了。”

    石重裔一听,立马满脸堆笑:“哎呀呀,澄言大师,澄言大法师,大和尚,大方丈,小王我今天确实是喝多了,说错话啦!来来来,大师快请坐,坐上位!还请大师把今天的所见所闻,跟小王我讲讲呗!”

    青竹一看石重裔那谄媚的样子,突然想起云婵自从回了家,到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估计是被家里人软禁了。

    于是青竹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三个人凑到一块儿,听澄言讲述。

    澄言先是要来一壶茶,啜饮了几口,清了清嗓音,看着石重裔焦急的模样,也不再逗他,开口道:“今日登山,参拜佛龛,拜完了之后,小僧绕到后山打着去拜会天龙寺方丈的名义,就直接从慈云岭转到了玉皇山的后山,果然后山有一片悬崖,遥遥望去确实有几间屋子。似是有人进进出出。”

    “你看真切了没有?”石重裔急切地问道,“可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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