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仿佛皇帝对臣子发号施令!入内雀和鵺都僵住了,比起他们这时面对的威压,杜子君那白雪寒冬一样凛冽的杀气根本不值一提。“谁违背承诺,谁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贺钦一字一句地说,“谁妨碍承诺的履行,也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样浅显的道理,两位不会不明白吧?”两名上位鬼怪汗水涔涔,正在气氛肃杀,鵺和入内雀都不知如何是好时,贺钦又忽地笑了,于是浪荡和煦的暖风又再一次吹奏起来,他笑道:“唉,我叫五岛明日夏,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会见客人,就搞得喊打喊杀的,真是难看啊,抱歉抱歉。”杜子君也进来了,白裙泛着如雪清光,他面无表情地坐到两个人身侧,一边是温柔的春,一边是时而炽烈,时而严酷的夏,一边是冰冷的冬。三股截然不同,又融洽相合的气场铺陈出去,仿佛同时降临人间的三季。“蒙承小山散茶照顾,我们是新来的……座敷持。”闻折柳微笑着,将两杯热茶推过去,“请您多关照。”他面上镇静,其实背地里也有点手忙脚乱的惊慌,连什么要把茶碗上的花纹对准客人的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但好在鵺和入内雀也早就连自己姓什么也不记得了,总算糊弄过去了这一回。——百目鬼说完了这段风流韵事,啧啧称奇道:“这就是最近名扬不夜城的三季鬼女,太夫露面的时间临近,扬屋里也上位了许多传奇的女子,除了她们,还有最近新出现的十二游女团……”同伴闷闷地笑:“看不出来嘛百目,虽然还没拿到进入扬屋的资格,倒是对里面的情况那么了解。”面对同伴的揶揄,百目鬼脸颊涨红,眉毛倒竖:“你……!”他话未说完,同伴额头中央的独目便泛出警觉的光彩:“等等,好像出事了。”酒屋外传来海潮般此起彼伏的连绵惊呼,同一时刻,酒屋里的灯火亦忽地熄灭,将一切陷在了亘古的黑暗中。“怎么回事?”“喂!混账东西,为啥把灯熄灭了!”酒屋乱成一团,怀中的游女惊恐地紧紧抓住他的衣襟,百目鬼不耐烦地推开了她,浑身上下的眼睛在无光的环境下闪闪发亮。他掀开帘子,随其他妖鬼一同窜出到大街上,望见不夜城的灯光犹如覆没的波浪,大片大片逐渐熄灭,唯有阿波岐原的顶端,太夫的居所还散发着不竭的金色光辉。城中央燃烧起来的蓝火取代了销金窟的阑珊夜色,更远的远方,不夜城四道城门齐齐落锁,沉重的巨响恍若暮鼓的钟声,肃穆地震撼着城中的所有鬼怪。出事了,百目鬼心中一紧。那长河一样星星点点的蓝火,都是鬼影武者燃烧的灵魂,他们就是不夜城内的鹰犬和鬣狗,如此多的数量,证明鬼影武者几乎是倾巢而出……一定有什么珍奇的宝物,或者高等级的游女不见了,否则他们不会紧闭东西南北的城门,暂停一切欢场的生意,连扬屋也未能幸免。隆隆的马蹄声宛如雷霆践踏大地,听见这犹如落雷的声响,所有鬼怪都在惊惧中连连后退,他们全是来此地挥金如土的恩客,是供养这座黄泉都城的主人,可他们不得不在这噩梦一样的威胁中后退。迎面奔来的是涉江薙刀骑。数百名骑兵,每一名都是最强大的鬼影武者,骑着梦魇的马匹,身披千炼黑钢的具足,后背固定着长达两米的薙刀,梦魇的马匹是吞噬妖魔的鬼马,千炼黑钢的具足流遍地狱的血和火,薙刀的刀鞘根本不能被摘下,它和后背的护甲牢牢铸造在一起,因为只有一整套具足铠作为收纳的器具,才能暂且禁锢住刀锋上咆哮狰狞的雷光。这样一队骑兵,甚至能够跨越黄泉比良坂的大河,因此得到了涉江的威名。这是不夜城,乃至极乐黄泉之国最精锐的武力,无人能对抗他们的铁蹄。百目鬼仓皇躲进了黑夜的角落,惊恐地看着剧烈摇撼的大地,长街两侧,朱红飞檐上挂着的琉璃铃被砰然震得粉碎,这些涉江骑近乎将城池都踏成两半。“有没有看见一个可疑的女人!”阵阵狂啸的风雷声,他听见他们这样问。“十分感谢您的光临,您的到来,真是使陋室蓬荜生辉。”闻折柳坐在屏风之后,熟练地微微躬身,“只是时光易逝,良夜总是过去得那么快,我们都十分期待您下次的到来。”对面青面多肢的鬼十分忧伤,居然“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堪称鼻涕眼泪齐飞,他边哭边说:“就、就算见不到春海大人那温慈的眸光,也见不到明日夏大人倾世的笑颜,最起码、最起码让小的看看江雪大人的雷霆……”话还没说完,谢源源扛起强化过的大功率制冷机,轰然一股雪风吹出,将那鬼打得向后飞去。“滚!”杜子君不耐烦地道。“啊啊啊,江雪大人对我动手了,江雪大人!啊啊啊江雪大人!”鬼非但不受挫,反而一个打滚,四手并用地从地上迅猛地爬起,去欣喜若狂地收拢地上的白雪,同时伸出三尺多长的舌头,满脸陶醉地在雪上舔来舔去,弄得满地涎水唾液横流,“小的愿意终生侍奉江雪大人,啊啊江雪大人……”侍女赶紧手忙脚乱地拉开门,几双手拖住鬼的衣领和手足,用力把他摄出去了,四个人还能听见鬼的呼嚎在长廊上渐行渐远:“我还会再来的!春海大人、明日夏大人、江雪大人——”杜子君满脸疲色,一开始还有力气生气,现在神经病见得多了,连生气都提不起劲了,他捂着脸问:“还剩多少?”闻折柳腰酸背痛,贺钦一下一下地替他按着肩膀,他翻开一个小册子,上面已经墨迹淋漓地划了一路,从最开始的三千金,数额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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