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咆哮在此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回应他的,是更多士兵沉默的跪拜,甚至是几支从暗处射来的、不知属于哪一方的冷箭。

    他身边的亲兵也越来越少,不少人眼神闪烁,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将军…… 大势已去…… 不如……” 一名心腹校尉凑近,低声劝道。

    “放屁!” 刘都统反手一个耳光将其抽翻在地,狞笑道,“老子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跟我冲!目标,皇城大门!”

    他集结起最后数百名死忠,如同陷入绝境的疯狗,不顾一切地朝着宫门发起了绝望的冲锋。

    然而,就在此时 ——“咚!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韵律的战鼓声,如同来自远古洪荒的雷鸣滚滚而来!

    这鼓声带着金铁交鸣的杀伐之气,与汴京城内混乱的喧嚣截然不同,充满了秩序、力量与无可阻挡的意志!

    紧接着,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潮线出现了。

    初时只是一条细线,随即迅速扩大、增高,如同席卷天地的乌云,又如同奔腾咆哮的铁流。

    阳光照射在那片移动的 “乌云” 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金属寒光 —— 那是无数擦亮的盔甲、如林的枪戟和昂扬的马蹄!

    一面巨大的、赤底黑边的 “苏” 字帅旗,在队伍最前方猎猎作响,迎风招展!

    旗帜之下,一员大将金甲玄袍,胯下龙驹,目光如电,正是指挥这支虎狼之师的河朔节度使 —— 苏明远!

    城上城下,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漫山遍野、甲胄分明、杀气冲霄的军阵,其威势远超万人!

    叛军之中,刚刚还因听到 “先锋五千” 而稍存侥幸、甚至盘算着能否抵挡一阵再谈条件的军官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种被欺骗和彻底碾压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不…… 不对…… 这绝不止!” 一个叛军校尉声音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刀。

    “我们被骗了!这是苏明远的主力!全部主力都来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刚刚被雷大川散播的 “五千先锋” 谣言所误导,此刻亲眼见到这磅礴无匹的军容,巨大的信息落差带来的心理冲击,让他们本就脆弱的斗志彻底崩溃。

    如果只是一万五千人,或许还能凭借人数和地利周旋,但眼前这望不到边的钢铁森林,分明是两万以上的雄师!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碾压!

    苏明远率领的,是整整三万河朔精锐!

    这其中,有在细沙渡、饮马川血战中幸存下来的百战老卒、弓马娴熟的轻骑兵,更有装备着最新步人甲、如同移动堡垒的重步兵方阵!

    他们沉默地行进着,只有战马的响鼻声、甲叶的碰撞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汇聚成一股低沉而恐怖的声浪,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这股磅礴的、带着北地风沙与血火气息的力量,甫一出现,便彻底主宰了战场的气势。

    城头上,守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许多士卒喜极而泣。

    城下,那些尚未投降、还在观望的叛军残部,最后一丝抵抗意志被彻底碾碎。

    更多的人扔下武器,跪地请降。

    刘都统那疯狂的冲锋势头戛然而止,他和他最后的死忠,如同狂涛骇浪前几块可怜的礁石,瞬间被这股无形的压力所淹没。

    他呆呆地看着那无边无际的河朔军阵,脸上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苏明远勒住战马。

    整个河朔军阵如同一个人般,瞬间停止前进,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在那些跪地投降的叛军和负隅顽抗的刘都统残部身上,声音如同寒冰,清晰地传遍四方:

    “本帅,河朔节度使苏明远,奉太子殿下令,入京平乱!降者免死!顽抗者 —— 杀无赦!”

    “杀!杀!杀!” 三万河朔精锐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海啸,震得城墙似乎都在颤抖。

    这最后的宣告,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都统身边最后几名死忠,互相对视一眼,终于彻底崩溃,丢下兵器,跪倒在地。

    只剩下刘都统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苏明远不再看他,长枪前指:“前锋营,肃清残敌,控制城门及各要道!中军,随我入城,拱卫皇城,拜见太子殿下!”

    “得令!”

    命令一下,河朔军阵中立刻分出一股铁流。

    数百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柄战斧和陌刀的中军精锐,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径直朝着刘都统及其最后的数百死忠碾压过去。

    他们沉默无言,只有甲叶铿锵与脚步隆隆,那肃杀的气势比任何呐喊都更令人胆寒。

    刘都统双眼血红,挥舞着佩剑,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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