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伸出五根手指,脸上堆满笑容。
福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随即眉头微蹙,打断道:“钱家的事,办得不错。”
孙家那边呢?
胡管事怎么还没来禀报?
区区一个孤女,处理起来需要费这么多时辰?
那管事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道:“回王爷,小的也正觉奇怪。”
按约定,胡管事昨夜就该来回话的。
小的已派人去孙府查看了,想必…… 想必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或是那胡胖子又想耍什么花样,多盘问些细节……
福王 “嗯” 了一声,不再言语,但捻动扳指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如同细微的冰刺,悄然扎入他心底。
胡管事是他用老的奴才,虽然贪婪,但办事向来稳妥,尤其是这种 “扫尾” 的脏活,从未出过纰漏。
就在这时,靖王朱珩未经通传,便直接闯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疑与烦躁。
“二哥!”
靖王挥退了那名汇报的管事,待其退下后,才压低声音,急切道。
“事情不妙!‘残月楼’那边,核心的那批人,尤其是‘灰隼’和他手下的精锐,全都联系不上了!像是凭空消失!”
朱琨负手而立,目光从枯寂的湖面上收回,眼中锐光一闪:“说清楚。”
“派去联络的人回报,楼里只说他们接了笔‘大买卖’出城了,然后便音讯全无。”
还有,孙家那边,胡管事昨夜就该来回话的,至今也未现身!
两件事叠加,绝非巧合。
朱琨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的繁复纹路,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什么样的‘大买卖’,需要‘灰隼’倾巢而出?”
做完之后,连个回信都没有?
钱呢?
货呢?
人都死绝了么?
最后一句,已是带着压抑的怒火。
靖王被他问得心头一颤,额角渗出冷汗:“二哥,你是说…… 他们被人……”
“灭了。”
朱琨吐出两个字,周遭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寒。
他转身,目光如钩,死死盯住靖王:“能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让胡管事连同十几名好手在孙府消失,更能让‘灰隼’和他手下三百精锐刺客人间蒸发…… 这绝非寻常手段。”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朱琨的指尖用力,几乎要嵌进玉佩的雕纹里:“三弟,我们可能惹上了一些人。”
其意不明,而从此刻起,你我要当心了。
有股阴诡的力量应该已悄然入京,并且…… 盯上了我们。
“是谁?难道是太子……”
“太子?”
朱琨冷笑,松开玉佩,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若有这等雷霆手段,之前就不会被我们逼得卸去监国之职,困守东宫了。”
“那会是谁?游一君?他不是还在江南养伤?”
“养伤?”
朱琨眼中精光暴射。
“别忘了他的根底!河朔!…… 尤其那些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对游一君忠心耿耿……”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攫住了他:“如果…… 是河朔派来了精锐,为游一君报仇,…… 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只有那些常年与匈奴军搏命的边军悍卒,才有这等实力和狠厉,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吃掉 “影煞”!
靖王脸色瞬间惨白,想起关于雷大川的种种凶悍传闻,声音都带了丝颤抖:“二哥…… 那…… 那我们怎么办?”
朱琨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了一口带着湖面水汽的凉气,眼中重新凝聚起阴鸷与决断:“慌什么!这里是天子脚下,不是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河朔!”
传令下去:加派人手,严密监控京城所有出入口,尤其是通往河朔的方向!
动用所有眼线,在城里给我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群人揪出来!
王府和此处别苑的守卫加倍,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还有,那个孙琬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是关键!
找到她,或许就能找到那些人的尾巴!
就在福王与靖王因接连变故而惊怒交加,福王朱琨的命令被迅速且无声地执行下去。
一张无形而严密的大网,以福王府和城西别苑为中心,向着京城的各个角落铺开。
王府圈养的精干护卫、渗透在三教九流中的眼线、乃至五城兵马司中某些被牢牢掌控的将官,都如同被惊动的工蚁,开始了高速的运转。
城内,几处平日里人流混杂的车马行、码头货栈,在午后时分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