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封带着他私人印信的书信,也由绝对可靠的心腹,携带着北出边关,送往了河朔节度使府。
河朔,朔方城。
相较于江南的温润,这里的风依旧带着料峭寒意,却已没了严冬时的肃杀。
细沙渡、饮马川的血迹早已被新的生机覆盖。
残破的城垣被修复加固。
田野里虽不及江南繁茂,却也有了辛勤耕作的农夫。
节度使府内,苏明远刚刚结束一场关于春季防务与新兵操演的军议。
他如今身着三品节度使常服,威仪日重,脸上那道箭疤更添沉稳。
多年的血火锤炼与权责担当,已让他彻底褪去了曾经的青涩,成为真正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
王瑾坐在他下首,气质愈发干练,眉宇间的锐气已内化为沉毅。
雷大川则依旧是那副猛虎下山的样子,虽官至从三品,但大大咧咧的性子没变。
只是那只失去的左眼,让他平添了几分骇人的煞气。
韩青断了一臂,却拒绝了清闲职位,坚持留在军中。
如今负责新兵斥候训练,独臂挥舞马鞭,依旧凌厉。
亲卫送上一封火漆密信,信封上那熟悉的、清瘦而骨力嶙峋的字迹,让苏明远神色一凝。
“是大哥的信!”
雷大川眼睛一亮,嗓门洪亮。
苏明远迅速拆开,目光扫过信纸。
初时还算平静,但随着阅读,他的眉头渐渐锁紧,脸色沉了下来。
一股压抑的怒意在他周身弥漫开来。
“大哥出事了?”
王瑾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急忙问道。
苏明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信递给了他。
王瑾接过,快速阅览,脸色也随之变得铁青。
雷大川凑过来,他识字不多,急得抓耳挠腮。
“信上说什么?”
“大哥到底怎么了?!”
王瑾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沉声道:“游大哥在京城…… 遭人刺杀!”
“什么?!”
雷大川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猛地一拍桌子,厚实的木案竟被拍得裂开几条缝隙。
他独目瞬间赤红。
“哪个狗娘养的敢动大哥?!老子扒了他的皮!”
韩青虽未说话,但仅存的右手已死死按住了腰刀刀柄,指节泛白,眼中寒光四射。
“游大哥他…… 他逃出来了!”
王瑾的声音带着哽咽。
“可赵乾和铁柱,为了挡住刺客,在京城…… 没了!”
“赵乾!铁柱!”
雷大川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楚与暴怒。
“是他们!是那两个跟着我们从细沙渡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
“直娘贼!老子…… 老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独眼中竟滚下泪来,混合着滔天的恨意。
“是谁?!是谁干的?!老子要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苏明远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气高昂的士兵。
他的背影挺拔如山,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大哥在信中未明言主使,但此等手段,绝非寻常仇杀。”
苏明远的声音低沉,却带着金石之音,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意在阻止新政,扼杀大哥的北伐之策。”
“这是朝堂之争,却用了最龌龊、最血腥的手段!”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激愤的众人。
“大哥无恙,乃赵乾、铁柱以命相换。”
“此仇,不仅关乎大哥个人,更关乎我河朔体系之尊严!”
“若我等对此置之不理,日后岂非任何宵小之辈,都敢欺到我河朔将士头上?”
“都敢对我等效忠之主将暗下毒手?!”
“二哥!你说怎么办?!老子带人杀进京城,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全揪出来剁了!”
雷大川怒吼,已是迫不及待。
“不可鲁莽!”
王瑾虽同样愤怒,但尚存理智。
“京城水深,若无确凿证据,擅动兵马,形同谋逆!”
“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害了游大哥,更会陷河朔于万劫不复!”
苏明远点了点头,眼神冰冷而锐利。
“三弟(指雷大川)的怒火,亦是吾等之心声。”
“但王瑾所言不错,此事,需用非常之法,行雷霆手段,却需隐秘而行。”
他走回案前,取出一枚黑铁令牌,其上刻有狰狞图案。
这是河朔节度使麾下,直属精锐 ——“朔风营” 的调兵符信。
“三弟!”
苏明远沉声道。
“在!”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