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簇拥下,缓步走来,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他并未说话,只是用那种冰冷、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注视着周炳良。

    周炳良被这目光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大帅!!饶命啊!只要不杀我,要什么我都给!金银、珠宝、女人…… 我舅舅都能给!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萧诺蹲下身,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周参军,想活命,不难。只需你写一封家书,报个平安,顺便…… 向你舅父王枢密使,陈述一下你在河朔的‘见闻’。”

    周炳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写!我写!只要放我回去,我什么都写!”

    萧诺微微一笑,示意兵士拿来纸笔(自然是匈奴军准备的梁朝格式纸张和笔墨):“口述难免遗漏,还是写下来稳妥。你就写……”

    “你抵达细沙渡后,发现苏明远与已故游一君旧部勾结,把持军务,排斥异己。你试图整肃军纪,反遭其嫉恨,故意设计陷害,致使你兵败被俘。”

    “而那高崇韬、赵安国二位大人,正是因为察觉苏、游二人图谋不轨,欲向朝廷揭发,才被他们先下手为强,罗织罪名下狱…… 这些,可都是实情?”

    周炳良此刻只求活命,哪里还管什么实情虚情,忙不迭点头:“是是是!就是如此!那苏明远和游一君,早就心怀叵测!还有那雷大川,就是个莽夫,助纣为虐!高大人和赵大人是忠臣,是被冤枉的!”

    他一边说,一边抢过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却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开始歪歪扭扭地书写。

    耶律揽熊看着他那副丑态,眼中满是鄙夷,对萧诺低声道:“先生确定,这废物写的信,王冀会信?”

    萧诺成竹在胸:“大帅放心,王冀此人,刚愎多疑,尤其忌惮边将坐大。有此亲外甥血泪控诉,再加上高、赵下狱的‘佐证’,由不得他不信。”

    “即便有所怀疑,为了保住他王家的血脉和颜面,他也必定会借此机会对苏明远发难。只要朝廷的制约一到,细沙渡军心必乱!”

    这时,周炳良已大致写完,捧着信纸,如同捧着救命符箓,膝行到耶律揽熊面前:“大帅,写…… 写好了!您过目!放我走吧,我保证让我舅舅重重酬谢你们!”

    耶律揽熊看都没看那信,对萧诺示意。

    萧诺接过信,快速浏览一遍,点了点头。

    耶律揽熊这才俯视着周炳良,脸上露出一丝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笑容:“周参军深明大义,助我大匈奴看清忠奸,功不可没。本王岂是嗜杀之人?不仅会放你回去,待我大匈奴天兵平定河朔,还需依仗周参军这等‘俊杰’,安抚地方,做个‘河朔安抚使’,也未尝不可。”

    周炳良闻言,喜出望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衣锦还乡、甚至加官进爵的场景,连连磕头:“谢大帅!谢谢大帅!周某愿效犬马之劳!定为大帅稳住河朔!”

    “很好。”

    耶律揽熊挥挥手,“送周参军下去休息,好生款待。待时机成熟,礼送出境。”

    看着周炳良千恩万谢地被带下去,宗真忍不住问道:“您,真放他走?还许他官职?”

    耶律揽熊冷哼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细沙渡的方向,杀意凛然:“‘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放他回去,比杀他有用万倍。一颗棋子,就要发挥棋子的作用。”

    “传令各部,休整待命,多派斥候,紧盯梁朝朝廷动向。一旦苏明远被掣肘,细沙渡军心浮动,便是我等雷霆一击之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充满野心:“苏明远…… 雷大川…… 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游一君!本王倒要看看,在你们自己人的背后捅刀之下,你们还能撑多久!”

    几乎与此同时,朔方城,新晋的都指挥副使、权知都虞候游一君暂居的院落内。

    夜色已深,书房内灯火通明。

    游一君披着一件厚袍,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河朔边防舆图及各军报备文书。他脸色依旧苍白,不时掩口低咳,但眼神专注而锐利,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标记着兵力部署与粮草转运节点。

    苏明远坐在他对面,卸去了甲胄,穿着一身干净的常服,脸上箭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游一君病弱却依旧挺直的脊梁,心中感慨万千。曾几何时,他是那个需要大哥处处提点、遮风挡雨的参军,如今,他已能独当一面,血战守住孤城,更在都统府内与奸佞正面抗衡。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苏明远轻声吟道,为游一君斟上一杯热茶,“大哥,身体要紧。这些繁杂军务,交予我与周将军、冯大人处理便是。”

    游一君抬起头,接过茶盏,指尖冰凉。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淡得像远山的烟岚:“无妨。老毛病了。细沙渡新定,百废待兴,耶律揽熊虽暂退,其心不死。内部魑魅魍魉虽除,然其遗毒未清,朝廷…… 风波将至,我等岂能安枕?”

    他目光落在舆图细沙渡的位置,声音低沉:“三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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