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前锋营是穷疯了还是存心克扣军粮?!拿这喂牲口的玩意儿糊弄老子!”

    这汉子约莫三十出头,满脸横肉堆积。

    左眼上一道狰狞的疤痕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从眉骨一路歪斜地蜿蜒拉到颧骨。

    让那张本就凶悍的脸更添几分残暴之气。

    老张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惊恐和屈辱。

    游一君稳步穿过人群,径直站在那魁梧汉子面前。

    目光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直视着对方那只独眼:“兄弟,先放开老张头。有话,好好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汉子不耐烦地瞥了游一君一眼,独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仿佛在看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你就是营正?哼,我看你也管不了这破事!”

    “这饭食简直没法吃!你们前锋营就是这么对待投军的兄弟?”

    他虽松开了老张头的衣领,却仍将老人推搡得一个趔趄。

    手中的霉饼子几乎要戳到游一君脸上。

    游一君没有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未再皱一下,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那叹息中包含着理解,也带着不容置疑的现实:“兄弟,我知道你在边军时条件好,吃穿用度比这里强。”

    “可咱们前锋营如今的处境,你也得了解。此地深入防区前沿,山高路险,补给线漫长。”

    “运送一次粮草,人吃马嚼加上损耗,十成能到七成已是万幸。后勤补给常常跟不上,断顿也是常有的事。”

    他环视一圈:“大伙吃的都是一样的苦,啃的是一样的饼子。没人存心苛待谁,是这世道,是这地方,在苛待我们所有人。”

    汉子听了,脸上的戾气稍缓,手上的劲道彻底松了。

    老张头被旁边眼疾手快的士兵扶住。

    但汉子还是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那… 那也不能把人当牲口喂吧!这玩意儿是人吃的?”

    游一君向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也想让大伙吃得好,餐餐见白面。”

    “可当下,抱怨、闹事、打人,能解决问题吗?能让粮车插上翅膀飞过来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考校:“我问你,若你是营正,面对这情况,你打算怎么处理?打军需官?还是带着兄弟们去抢?”

    汉子被问得一怔,显然没料到游一君会把问题抛回来。

    他松开手,挠了挠头,独眼中的凶光被一丝茫然取代,瓮声瓮气地说:“我… 我也不知道… 反正不能就这么凑合!看着兄弟们挨饿受罪!”

    “说得好!不能凑合!”

    游一君猛地提高音量,转向周围围观的士卒,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

    “兄弟们!我游一君虽说官职不高,但我向大伙保证,我一直把弟兄们的冷暖饥饱放在心里!”

    “这伙食差,我比谁都清楚,比谁都着急!光着急没用,从现在起,咱们一起想办法!”

    “有好主意的,尽管提出来!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他话音落下,短暂的沉默后,人群开始骚动。

    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兵犹豫着喊道:“营正!这附近林子密,野兽不少,要不… 咱们组织些人手,轮班出去打打猎?”

    “弄点野味回来,好歹添点荤腥,给大家补补身子?”

    他旁边一个瘦小的士兵立刻接口:“对对!还有,我记得往西边山里走,有一片野果林子,以前路过瞅见过!”

    “果子虽然酸点,但也能顶饿,还能防那什么… 坏血病!咱们可以去摘些回来!”

    游一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朗声道:“好主意!都是实实在在的办法!打猎,采果!”

    “只要肯动手,总能从这山野里刨出点吃食来!就这么定了,明天起,咱们就组织人手,一起干!”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过那闹事的汉子,也扫过所有士卒:“不过,咱们得先把内部的秩序维持好!”

    “军有军规,营有营法!无论什么缘由,动手打自己人,尤其是殴打老弱,此风绝不可长!”

    “再发生类似事情,严惩不贷!”

    那闹事的汉子听了游一君一番话,又看到众人积极响应。

    脸上那股蛮横之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羞惭和动容。

    他猛地抱拳,对着游一君深深一躬,声音粗犷却带着真诚:“营正!是我莽撞了!”

    “我叫雷大川,刚从边军退下来,在那边待久了,脾气臭,规矩也… 也忘了些。”

    “一时没适应咱们营里的难处,还动手伤了老丈,对不住了!”

    他又转向老张头,抱拳道:“老丈,雷大川给您赔不是了!您老大人大量!”

    游一君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上前用力拍了拍雷大川那宽厚如岩石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认可:“没事,雷兄弟!知错能改,善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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