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不断,生活之资都送到药铺里去,弄得贫病交加。 她只记得她十三岁的时候,也就是她娘死的那一年,姨母第一次登他们家的门,来看望她母亲。 母亲虽然与相爱的人在一起,可是一点都不快乐,只不过她不说而己。她当着谁也不说,但却当着年幼的她说过一次,她说:‘若烟,长大了不要学娘。日子不是靠想象的。走错了路,是一辈子的事,知道了吗?” 那些往事令梅若烟的思潮扎到了这里,她忽然想起了她娘咽气时的情景。一个候门千金在一个茅草屋的土炕上,披着个破被子,散乱着头发,眼睛瘦成窟窿,手象一对鸡爪子。完全是个乞婆,没有一点候门千金的影子。 梅若烟怕回忆往事,回忆经常让她陷落,不知不觉中美眸里已经满是泪水。 她柔声道:“表哥,人生是充满苦涩的是不是,你有过那样的感觉吗?” 清平不知如何回答,因为那样的感觉对于他来说很少。 “表哥,你觉得我变了没有,跟小时候比。” “没有吧,应该还是一样的。”清平淡然地答道。 若烟笑了起来:“是吗?没有变就好,我是怕许多年不见,你觉得我变了。不喜欢我了。” “不会。” 若烟颤抖地靠在清平的肩上,泪流满面,她抽泣道:“表哥,你爱我吗?” 清平想把兄妹之情的话再说一遍,可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爱。"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若烟平复着心情,满意地笑了。他爱她就好。有他爱她就已经足够了。 她抹着眼泪笑道:“你看我是不是又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清平简短地答道。 “有,我也不怕。”她忽然顽皮地笑着。 “难道分别已久的恋人不能说说心里话吗?” “当然能。‘清平已经没有了自己。 晚饭的时候,若烟挨着清平,这个夹一点,那个夹一点,给清平夹了许多菜。清平的两边,一面是若烟,一面是初初。 清平已经丧失了拒绝若烟的能力,他只是会无助地,痴恋地唤一声‘城雪?’声音轻得宛如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