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远连忙扶住他:“陛下这是做什么?臣是太师,这是臣分内的事。”

    谢青山直起身,笑道:“先生,您这一来,朕的难题就解了一半了。”

    宋清远也笑了:“陛下别高兴太早。那些人脾气都怪,学问越大,脾气越怪。有的未必肯来,来了的也未必肯留,留了的也未必服管。臣那几位师兄,比臣还倔,得慢慢劝。”

    谢青山道:“先生放心。朕有耐心。”

    宋清远回到府邸,天已经黑了。他没有急着用膳,直接走进书房,点上灯,铺开纸,磨好墨,一封一封写信。

    第一封写给同门师兄赵伯宣。比宋清远高一届,当年是翰林院编修,学问极好,性子也极傲。看不惯朝廷**,称病辞官,回老家著书立说,一写就是十五年。

    宋清远斟酌了许久,写道:“伯宣兄,弟知兄无意功名,然天下已变,新朝有道。兄之学问,藏之名山,不如传之后世。若肯出山,弟当为兄引荐。”

    第二封写给同门师兄陆子衡。比宋清远高两届,做过三年县令,政绩斐然,却因不肯巴结上官,被人寻了个错处罢了官。回家后开馆教书,日子清苦,从无怨言。

    宋清远写道:“子衡兄,当年兄在县衙,百姓呼为青天。如今新朝缺人,兄岂可袖手旁观?”

    第三封写给同届好友李景明。当年帮宋清远跑腿递状子最卖力的那个。后来被贬到广西做县丞,再后来辞了官,回老家教书去了。

    信写得不长,把新朝的情况简单说了说,把缺人的困境也说了说。末尾写了一句:“景明兄,当年你说‘何时天下清明,你我还能共事’。如今时候到了。”

    第四封写给同届好友王恕。性子最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当年在都察院做御史,弹劾了十几个贪官,最后被人反咬一口,贬去南京管粮仓。后来干脆辞了官,在江宁府开了个学堂。

    宋清远写道:“王恕,你骂了半辈子贪官,如今新朝缺人,你不来,谁来看住那些想伸手的人?”

    第五封写给学生陈恪。学问最好,性子也最淡。当年在翰林院做编修,修了三年史书,一个字都没往外传。后来朝廷乱成一锅粥,他干脆请了长假,回老家读书去了。一读就是十年。

    宋清远写道:“陈恪,你读了十年书,可曾想过,书里的道理,是要拿来用的。”

    一封接一封,写了二十几封。给师兄的,给同届的,给学生的,给那些他信得过的、一直在等机会的人。

    写完后,他叫来小厮,把信一封封交代清楚:“这封送山东青州府赵家庄,交赵伯宣先生。这封送湖广武昌府陆家湾,交陆子衡先生。这封送山西平阳府李家庄,交李景明先生。这封送南京应天府城内,交王恕先生。这封送陕西……”

    小厮听得直咋舌:“先生,您认识的人也太多了。有比您高的,有和您同届的,还有您的学生,这得多少人?”

    宋清远笑了笑:“不过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罢了。去吧,用最快的驿站,不能耽搁。”

    小厮接过信,又问:“先生,要是那些先生不肯来呢?”

    宋清远想了想:“赵伯宣师兄最倔,得劝。陆子衡师兄最好说话,应该会来。李景明肯定会来,他等了很多年了。王恕更不用说了,他不来,我把名字倒着写。至于陈恪……”他顿了顿,“他会来的。他读了十年书,该出来走走了。”

    小厮领命去了。宋清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他想起很多年前,和那些同窗在京城读书的日子。那时候他们都年轻,意气风发,以为中了进士就能济世安民。

    后来才知道,济世安民,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

    信送出去半个月,陆续有人到了。

    第一个来的是李景明。他比宋清远大两岁,头发已经花白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袍,背着一个旧书箱。站在宋府门口,像是个来赶考的老秀才。

    宋清远迎出去,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还是这么瘦。”李景明说。

    “你还是这么啰嗦。”宋清远说。

    李景明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你说的那个新君,多大?”

    宋清远道:“十四。”

    李景明脚步顿了顿:“十四?比咱们中举的时候还小。”

    宋清远点头:“是。可他已经打了六年仗了。”

    李景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

    第二个来的是王恕。他比宋清远小一岁,看着却老了十岁。脸上沟壑纵横,手上全是老茧。他进门就嚷嚷:“清远!你说的那个新君,在哪儿?让我见见!”

    宋清远道:“急什么。先住下。”

    王恕瞪眼:“我能不急吗?我在家等了十年了!十年!你知道十年有多长吗?”

    李景明在旁边笑:“知道。你的头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白的。”

    王恕摸了摸自己的白发,叹了口气。

    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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