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屋的人不说话了。
第二天,这个故事就传开了。
一开始只是几个人私下议论,后来越传越广。有人说梦见爹了,有人说梦见娘了,有人说梦见太爷爷了。说的内容都差不多,祖宗在地狱受苦,因为子孙信了白莲教。
这些话像野草一样,在胜国大营里疯长。
有人开始偷偷把白磷扔掉。
有人开始不敢念经。
有人开始悄悄打听去昭夏的路。
又过了几天,胜国天王发现了不对。
大帐里,几个护法跪在地上,脸色发白。
“天王,最近营里有些风言风语。”
教主冷冷道:“什么风言风语?”
一个护法道:“有人说……说信白莲教会让祖宗下地狱。说圣粉是害人的。说天王是用信徒的命给自己续命……”
教主猛地站起来。
“谁说的?”
护法道:“查不出来。说的人太多了,到处都是。”
教主脸色铁青,在帐内走来走去。
“查!给本天王查!查到是谁,杀了他!”
护法们领命去了。
当天夜里,有几十个信徒被抓了起来。他们都是在私下议论的,有的是做了梦的,有的是听别人说的,有的是偷偷扔圣粉的。
教主亲自审问。
“谁让你们这么说的?”
一个老信徒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天王,没人让俺说。是俺自己做了个梦,梦见俺爹了……”
教主一刀砍下去。
老信徒倒在血泊里。
教主看着其他人,冷冷道:“谁再说这种话,就是这个下场。圣粉是天赐的,涂了就能升天。谁不涂,就是心不诚,下辈子还要受苦。”
他挥挥手。
“把这些人,拉出去,当众砍了。”
几十颗人头,在营门口挂了一排。
教主以为,杀了人就能吓住剩下的信徒。
但他错了。
那些信徒,看见被砍的人头,心里更怕了。
不是怕教主,是怕自己的祖宗真的在地狱受苦。
“你看,天王杀人了。他要是心里没鬼,为啥杀人?”
“就是。我爹也给我托梦了,说信白莲教不好。”
“我姑也托梦了,让我赶紧走。”
“我想去昭夏了。听说那边不交税,还给地种。”
议论声不但没停,反而更大了。
又过了几天,胜国大营里人心彻底散了。
每天都有信徒偷偷逃走。有的半夜走,有的白天假装出去砍柴,一去不回。一开始是几个人,后来变成几十个,再后来变成几百个。
教主气得发疯,下令封锁营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但越是不让走,想走的人越多。
一个老信徒跪在营门口,哭着求守门的红巾兵。
“军爷,你就让俺走吧。俺爹托梦了,说俺再信白莲教,他就永世不得超生。俺不能害俺爹啊。”
红巾兵犹豫了。
他也做了梦。他也怕。
“走吧。”他小声说,侧身让开。
老信徒连滚带爬地跑了。
越来越多的人效仿。守门的红巾兵自己也跑了。
短短几天,跑出去两三万信徒。他们拖家带口,背着包袱,抱着孩子,四散奔逃。有的往南,有的往西,有的往北,各自寻找活路。也有一大群人,直奔昭夏大营的方向。
那些昭夏派进去的年轻士兵,也混在逃难的人群里,跟着一起跑。但他们没有往别处跑,也是直奔昭夏大营。
杨振武站在营门口,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烈也愣了:“怎么这么多人往咱们这边跑?”
周野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是那些信徒。他们跑出来了。”
人群越来越近,黑压压一片,足有上万。有的拖家带口,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抱着孩子。他们看见昭夏大营的旗帜,跑得更快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混进去的那些年轻士兵。他们冲到营门口,单膝跪地。
“将军!我们把人都带出来了!”
杨振武哈哈大笑。
“好!好样的!”
他转身对杨三道:“快,安排这些人去河南。交给当地的官府,给他们分地种,安排住处。别让他们聚在一起,分开安置。”
杨三领命去了。
张烈看着那些逃难的人群,问:“将军,现在打不打?”
杨振武看向周野。
周野摇摇头。
“再等等。跑出来的才两三万,里面还有十几万人。但那些普通百姓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恐怕都是精锐了。”
杨振武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