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刀主第八十八章魔云扰西,寒途将启

    日头过了中天,幽水宫临江长廊的梅香,被渐起的江风揉得愈发清浅。方才沈惊寒赠佩、一诺归期的温情,还凝在眉眼之间,可那封来自西域的急函,终究是撕破了这份短暂的安稳,将江湖的肃杀,硬生生拽回了这方静雅宫阙。

    沈惊寒指尖捏着那封墨迹潦草的密函,纸页粗糙,边角被风沙磨得发毛,寥寥数语,字字透着焦灼。血无殇的字迹他认得,定盟时笔锋沉稳藏锋,此刻却歪扭透纸,可见魔宗大殿已是危局。

    魔宗盘踞西域戈壁百年,向来是江湖中最特殊的所在,不属正道,不属邪祟,只守着一方戈壁,收容那些被中原江湖排挤、无处安身的孤苦武人。血无殇继位后,收敛宗门凶性,不扰中原,不害百姓,只求偏安一隅,此番五方定盟,他也是第一个点头应下的人,绝非野心之辈。

    可魔宗内部,从来都不平静。

    那些活了百年、从正邪血战里活下来的老魔,本就对血无殇的隐忍极为不满,觉得他丢了魔宗的血性,更觊觎玄水秘钥的上古威能,妄图重启血祭,借秘钥之力称霸西域,再染指中原。柳氏余孽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暗中派人联络,许以重利,又勾连了西域边境的域外小族,里应外合,一举占据魔宗西境黑石崖,断了血无殇的后路,将他困在宗主大殿,进退维谷。

    更狠的是,叛党还放出话来,说五方盟约是正道与北境的圈套,要联手剿灭魔宗,彻底搅乱了魔宗弟子的人心,让本就松散的宗门,瞬间分崩离析。

    “黑石崖是魔宗老巢根基,易守难攻,又挨着域外金帐部族的牧场,叛党敢如此猖獗,绝非只是柳氏余孽挑唆,背后定有域外势力撑腰。”苏婉璃端起早已凉透的梅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温婉,多了几分执掌幽水宫的沉稳与锐利,“柳氏余孽算盘打得精,他们知道你必不会坐视盟约破裂,定会西行调停,便是要在西域拖住你,再趁机在江南、北境双线动手,断你寻亲之路,毁你根基。”

    沈惊寒将密函揉碎,指尖运力,碎纸化作齑粉,随风散入江中。他望着滔滔寒江水,眼底无波无澜,可周身却隐隐透出一丝冷冽气机,连飘落肩头的梅瓣,都被这股气机轻轻弹开。

    他自然懂柳氏的算计。

    当年他能在北境崛起,能从三年京城纨绔的隐忍里破局,靠的是父亲旧部的拥戴,是北境百姓的民心,更是那份寻亲昭雪的执念。柳氏余孽杀不了他,便想耗他、困他,让他顾此失彼,最终心力交瘁。

    可他们忘了,沈惊寒能撑过家破人亡的绝境,能熬过三年苟且的隐忍,从不是靠一时的意气,而是刻在骨血里的坚韧。五方盟约初定,若是魔宗先乱,盟约便会形同虚设,东海剑派、南疆巫教、北境散修必会心生嫌隙,届时江湖四分五裂,柳氏与域外势力便可各个击破,北境边关也会再遭战火,父亲一生守护的山河,终究会重陷动荡。

    他此行西域,不单是为了赴血无殇之约,更是为了守住这份盟约,守住北境与江湖的安稳,不让沈家满门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柳乘风躲在黑风岭,联结山匪袭扰边关,暂时掀不起大浪。”沈惊寒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已传令边军,封锁黑风岭四周,只围不剿,等我从西域归来,再亲自清算柳氏余孽,逼他们道出当年构陷父亲的全部真相。”

    苏婉璃轻轻点头,她深知沈惊寒的性子,看似清冷,实则心思缜密,凡事都有分寸,从不会逞一时之勇。她抬手招来廊下候着的侍女,轻声吩咐:“去把备好的行囊取来,再将库房里的清玄丹、寒江玉露各装一瓶,配上暖玉膏与西行令,一并送来。”

    侍女躬身领命,步履轻缓地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个玄色布囊与一个食盒走来,轻轻放在石桌上,不敢多做停留,行礼后悄然退去。

    沈惊寒俯身打开布囊,里面物件摆放得极为周全。外层是几件耐穿的粗布劲装,还有一件御寒的玄色裘皮,西域戈壁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酷热,夜晚严寒,这件裘皮正是为戈壁之行准备的;中层是几瓶丹药,清玄丹治外伤,寒江玉露护心脉,皆是幽水宫秘制的珍品,寻常江湖人求之不得;内层放着一块漆黑令牌,上面刻着幽水宫独有的寒江莲纹,正是幽水宫西行令,西域境内的分舵据点,见此令如见圣女,可随意调用人手、物资。

    最底下,还放着一盒暖玉膏,是用寒江底的暖玉与梅花炼制而成,涂在肌肤上,可抵御风沙侵蚀,缓解长途跋涉的疲惫,最适合西域戈壁的恶劣环境。

    布囊旁的食盒里,装着满满的酥饼与肉干,皆是不易变质的干粮,还有一个灌满温水的羊皮水囊,分量扎实,足够他路上多日之用。

    沈惊寒看着这些精心准备的物件,指尖微微一顿。他漂泊半生,从十四岁家破人亡开始,行囊永远只有简单的一身衣物、一把无刃刀,饿了啃野果,渴了饮山泉,从未有人这般细致入微地为他打理过一切,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戈壁苦寒,都被眼前这人一一记在心里。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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