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冷眼看了半晌的顾家姑母见势不妙,赶紧重重拧了王媒婆胳膊一把,示意她赶紧圆场。

    王媒婆胳膊吃痛,骤然从震惊中醒转。

    来之前,她收了顾家这两个老妇的银子,说是这姜家女高傲难训,今日尤需媒人,好好敲打一番。

    她本想摆摆谱,轻巧地把这银子贪了。可谁曾想,今日这姜家女分明是个活阎王啊!

    三言两语,是要把顾家往满门抄斩的路上逼!

    如此当众撒泼,莫不是想退婚?

    张氏见媒婆装死不语,急得五内俱焚,又伸出手,狠狠地拧了一把王媒婆另一边的胳膊。

    王媒婆疼得龇牙咧嘴,正要硬着头皮说话,又被顾慕青侧身拉住,一小锭碎银悄悄塞入她袖中:“王妈妈,宜年妹妹家中动荡,有些头昏。此婚事上有父母之命,下有我与宜年妹妹两情相悦,且快些把纳吉定下!”

    正僵持间,一个小男孩趁乱偷偷溜进堂中,伸手去抓桌上的喜饼。

    恰有礼雁振翅,孩子被惊到,手中的喜饼应声掉落。他又慌忙钻进桌下去捡,也不知摸到何物,身体猛地一顶,将桌上的青瓷茶盏,撞碎了一地。

    “看看你教的好儿子!”张氏正愁邪火气无处发泄,当即向姑母发作,“一点规矩都没有,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我儿子如何轮不到你来说!”顾家姑母门第浅,一直被张氏压着一头。但欺负到她儿子头上,她可不那么好相处,扯开嗓门便骂回去。

    堂上两人也不给王媒婆说话的功夫,不管不顾地撕扯起来。

    小男孩被吓得大哭,寻着堂上看起来最平静的姜宜年,拉起她的衣袖问:“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姜宜年摸头安抚,却发现这孩子手里除了喜饼,还紧紧攥着一个香囊。定睛一看,上面赫然绣着一朵云纹。

    难道是刚才柳茹云慌乱间掉的?还是顾慕青身上掉下来的?

    姜宜年心生一计,既决意离去,不如将场面搅得更乱些,导致纳吉不成,她便多几日筹谋退婚北上,去寻流放的父母。

    她附在稚童耳畔,轻声哄他将香囊拿给柳茹云。

    哪知,这孩子慌乱中看岔了道,竟直直向顾慕青走去,将香囊递了过去。

    顾慕青只当是宜年的定情信物,面露喜色。待看清上面的云纹后,脸色骤变,下意识想藏进袖中。

    这一连串的动作,姜宜年看得明明白白。

    不等她发作,半道这香囊,又被王媒婆一把抢去!

    媒婆正被堂上两个疯婆子吵得头疼欲裂,见男方接到了“信物”,她如蒙大赦般拿过香囊,高声唱到:“信物已交!礼成!”

    “这不是我的香囊!”

    姜宜年问王媒婆拿过来,笑笑看着柳茹云,“正妻纳吉,交换的却是表妹的定情香囊。一个递得顺手,一个接得自然。”

    柳茹云脸色煞白,向前挪了半步,急急拉住了顾慕青的袖口。

    顾慕青甩开她的手,面上有片刻慌乱,眼神游移不敢与姜宜年对视。

    “慕青,你有些着急了。等正妻入室,再纳妾室不急!”顾家姑母一脸戏谑,她的眼珠子在顾慕青和柳茹云两人之间来回转,意味深长。

    “你少在这里嚼舌根!管好自己儿子,别满嘴喷粪!”

    张氏骂的是姑母,眼神却止不住地往柳茹云身上剜。这眼神看似责怪,实则满满嫌弃。

    是的,谁能配得上张氏的宝贝儿子呢?

    姜宜年心中嗤笑,转头看着顾慕青在一旁摇摇欲坠,心头畅快道:“顾慕青,我不嫁了。”

    “桃桃,不可任性,此时除了顾家,这京城谁还愿护你?”顾慕青大惊失色,冲上前便要抓姜宜年的手,似要抓住前程。

    见他叫她小名,姜宜年刚刚松快些的喉头又是一哽。

    那头柳茹云脸白得更快,只见她扶住额角,身子软软地晃了晃:“姨母,我头好晕....”

    张氏更是气急,张了张嘴,锤了几下胸口:“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场面彻底乱作一团。

    姜宜年冷着脸,衣袖轻拂,避开顾慕青的拉扯。

    一旁的顾家姑母眼见婚事要凉,心口疼得滴血。

    这王媒婆收了四十两白银,够做多少身绸缎新衣!

    她横眉怒目,揪住王媒婆的胳膊,又掐了一把,尖声啐道:“拿了钱不办事的混账,还不快把银钱退回来!”

    王媒婆吃痛:“哎哟”一声连连后退,一头撞倒了多宝阁。

    一只青瓷大花瓶砸落下来,碎片四溅,直接划破了她的脚脖子。

    院中的看门犬闻声惊动,狂吠不止。

    那只本就受惊的鸿雁,不知何时彻底挣脱了红绳,扑棱着翅膀在大堂里,落羽翻飞。

    “拦住!快拦住!”顾慕青急得大喊。

    下人们手忙脚乱,却越拦越乱。

    鸿雁直冲进堂上,撞翻了香案,合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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