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医偷偷抬眼瞄了萧魇一眼,心里惊疑不定。

    谁能想到,手上杀孽重的能绕宫城一圈的萧司督,会在这里路见不平、救死扶伤。

    还是说,那血崩溃破的妇人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这位煞神动了恻隐之心?

    想不通。

    实在想不通。

    不过,萧魇既点了他随裕宁太后远赴五台山清修,于他而言也算一桩造化。

    离了乌烟瘴气的后宫,便能多活几年,说不定日后还能安稳致仕,颐养天年呢。

    眼下他唯一要做的,便是听萧魇的话。

    萧魇对老太医那自以为隐晦的打量,只作视而不见。

    多看两眼,又不少他一块肉。

    他在想的是,宋虞,竟然擅妇科之术。

    对症下药?

    分量精准?

    且不说敬安伯府真假千金一事早已闹得京城人尽皆知,便是平日里皇镜司也会替陛下搜罗官宦人家的种种隐秘。

    敬安伯府大大小小的事,他了如指掌。

    尤其是矫揉造作、芙蓉面蛇蝎心的宋虞。

    若是说宋虞跟府里同辈争几件珠钗衣裳,跟哪家贵女抢才名、争花灯,又或是朝哪家高门大户的公子暗送秋波……

    这些他信。

    可要说她擅医术,还得了程老太医的认可……

    那真就在他意料之外了。

    上一回见宋虞,是她意图爬何侍郎儿子床。

    他奉旨查抄何家温泉庄子,宋虞打扮得花枝招展。

    料峭春寒里,露着双肩,衣着轻薄。

    听得他推门而入的声响,宋虞背对着他,娇滴滴地唤了一声:“郎君。”

    待发现是他,吓得像是才想起天冷似的,手忙脚乱地把衣裙拢得严严实实,连脱下的斗篷也重新裹上了。

    结结巴巴地扯了一大堆拙劣的借口,生怕被人瞧出她是来爬床的。

    最后,还硬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他心知肚明,宋虞选了爬床这么个法子,就是想留在上京城,继续过锦衣玉食的日子,再顺便与新认祖归宗的宋青瑶一较高下。

    蠢笨、跋扈、狠毒、肤浅……

    还眼拙……

    这是他对宋虞的认知。

    到底是安插在各府的皇镜司探子不中用了,还是宋虞藏得太深?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高门大户向来看不上女医这一行,绝不允许嫡出贵女沾上半点关系。

    宋虞便是再喜欢,也得摁在心里,藏得滴水不漏。

    思及此,萧魇心底本就寥寥无几的探究之意,瞬间消散殆尽。

    毕竟,他对宋虞的认知可不是道听途说。

    不,如今该叫姜虞了。

    换个姓就能脱胎换骨?

    他更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蠢货便是重活一世,也依旧是蠢货。

    “呵!”萧魇随手放下车帘,敛起思绪,看向程老太医,“本司督既已应你所请,将你调出了太医院,自也会想法子护住你那个无心承袭衣钵、一门心思要从戎的孙儿。”

    “我会寻个机会,将他送去边军做知事。”

    “程老太医可莫要辜负了我这片苦心。”

    程老太医慌忙表态:“司督大人指东,老朽绝不向西,但有驱驰,在所不辞。”

    萧魇蹙眉:“五台山清苦,裕宁太后凤体,便交予你了。”

    程老太医的腿一软,几乎要跌跪在地,嘴唇微微哆嗦,将声音压到了极低:“司督的意思是,要老朽借着清修之机,神不知鬼不觉地对裕宁太后下手?”

    陛下……到底还是彻底容不下裕宁太后了吗?

    萧魇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扶手,语调凉薄:“程老太医实在多虑了。”

    “多思易损心神,未必能得善终。”

    “你只需尽心看顾裕宁太后身体即可。”

    “她日常饮食起居,你也多替她留心防范,莫叫人有机可乘,暗下毒手。”

    程老太医悬着的心稍稍松了些许:“老朽明白。”

    “只要老朽尚有一口气在,便不会让任何人用阴损歹毒的伎俩,伤太后分毫。”

    萧魇微微颔首,阖上双目,不再多言。

    程老太医不敢多留,识趣地告退,登上了后头那辆马车。

    擦拭着额头的冷汗,程老太医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方才那个自告奋勇的女医……好像有些眼熟。

    到底是女医特殊,还是那妇人特殊?

    姜虞?

    虞?

    ……

    那厢。

    姜虞又去了县城里香火最旺的寺庙,拜访寺中僧人,敲定了牌位题写、开光等一系列事宜,捐了香火钱。

    佛门清净地,只受善信香火供奉。

    姜长晟看得连连乍舌,忙凑到姜虞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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