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魇眉梢一挑,漫声嗤笑:“犬子?犬子?倒真是名副其实。”

    “呵,是挺犬的。”

    “看来温侯爷教出来的好儿子,也是个嘴上没把门、藏不住半句话的废物。”

    “这般废物,也配扛得起肃宁侯府的门楣?温侯爷就不怕荣华富贵,被他败得一干二净?”

    肃宁侯被噎得脸色涨红:“犬……”

    “他并无恶意,对外也只说是那女子不知廉耻,惹得萧司督大怒,萧司督仁善,这才没要了她的性命。”

    萧魇淡淡轻咦一声,对着肃宁侯随意一抱拳。

    “这么说,本司督还得感念温峥费心费力,替我维护名声?”

    “改日,他若撞进我手里,我自会赏他个体面的死法,再寻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温侯大可放心。”

    话音落下,萧魇一甩袖子,径直离开。

    蠢货!

    肃宁侯心下暗恼。

    这萧魇,当真是油盐不进。

    他堂堂肃宁侯,昔日的从龙之臣,此番已将交好之意摆得如此明白,萧魇却仍是这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嘴脸!

    “老温,早说了不让你去巴结那条疯狗,你不听。”

    “瞧瞧,吃了一肚子火吧!”

    庆国公追上来,半是幸灾乐祸、半是熟稔的调侃道。

    “我可都听见了,他方才骂你儿子挺狗的。”

    肃宁侯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迸出一句:“你懂个屁!”

    ……

    三日倏忽而逝。

    姜虞看着抄好的《地藏经》与《往生咒》,又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笔误,才长长松了口气。

    这一回,她可是照着经书,一笔一划老老实实抄的。

    虔诚得很。

    也认真得很。

    就怕写着写着,一个顺手又写成了简体字。

    若是真出了错,被陈褚瞧见,怕是又要觉得她是存心羞辱先人了。

    “娘。”姜虞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望向院里正糊灯罩的姜母,“我打算进趟城,寻个有经验的老师傅,再打听打听哪座寺庙的僧人擅题牌位。”

    姜母停下手里的活儿:“叫长晟跟你一块儿去。”

    “正好,你三哥长嵘明后两天歇工轮休,傍晚能跟你们一道回。若是买了物件儿,也多个人搭把手拎着。”

    说罢,又扯着嗓子喊了姜长晟一声。

    姜长晟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按理说,进城该是件乐事,偏生搭伴的是姜虞。

    这便好比面前摆着一碗香喷喷的肉粥,端起来才发现里头漂着一堆死苍蝇。

    喝也不是,倒也不是,怎么着都难受。

    姜虞并无异议。

    说到底,她对清泉县实在不熟,万一不小心被人贩子盯上,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于是,兄妹二人挤上村口的驴车,晃晃悠悠进了城。

    姜长晟拍了拍衣裳上蹭的灰,嘴里念叨着:“你走快些,跟紧点儿,别走丢了。”

    姜虞心里明白,姜长晟嘴硬心软,也不戳破,温声应下:“知道了,四哥。”

    “谢谢四哥照应我。”

    姜长晟嘴唇翕动了几下,不知嘟囔了句什么,忽然又拔高了声音:“要不是大哥去探望二姐了,爹去做工了,家里实在没别人了,我才不跟你来!”

    这话说得又急又冲,仿佛只要嗓门够大,就能显得他十分有底气,就能显得他没有这么快、这么轻易地就背弃了答应瑶瑶的事。

    姜虞失笑。

    十几岁的少年,虚张声势起来,活像只纸糊的老虎。

    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反倒透着憨态可掬。

    实在没什么好计较的。

    一番打听之下,终于在城南寻着一家木匠铺。

    据说,这手艺传了已有三代。

    姜虞估摸着荷包里的银钱,耐心地跟木匠师傅商量着牌位的尺寸和用料,又厚着脸皮讨价还价了一番。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街口传来一阵慌乱的哭喊声。

    姜长晟素来爱瞧热闹,忍不住探头往那边张望,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好奇”二字。

    “四哥,想去瞧便去瞧瞧,只是别靠太近,免得惹祸上身。”姜虞说道,“等我和老师傅敲定好了,便去寻你。”

    姜长晟下意识点了点头,三步并作两步朝外跑去。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叮嘱了一句:“你可记得来找我。”

    姜虞留在木匠铺里,又跟老师傅磨了几文钱下来,定好了取货的日子,付了定钱,这才往外走。

    此刻,街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姜长晟的身影淹没在人堆里头,根本瞧不见。

    “姑爷,夫人……夫人怕是不成了!”

    “救救夫人……求求您救救夫人啊。”

    “救?我如何救?”

    “早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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