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轻笑:“说什么?”

    “说我贪慕虚荣?说我蛮横跋扈?说我嫌贫爱富?说我绝不可能舍得上京城的荣华富贵来这穷乡僻壤认亲?”

    “还是说,我是个大麻烦?”

    “他说,你们便信了?”

    “罢了,有的人生来亲缘浅薄,强求不得。”

    “刚才,我没死成,说明老天爷不收我。”

    “那我便不死了。”

    “我非得活的风生水起!”

    ……

    夜愈深。

    姜父姜母得知今日发生之事,又闻退婚已成定局,二人相对无言,只余长吁短叹。

    他们对姜虞有愧是真,心里憋着股火也是真的。

    他们老姜家,一家子都是本分厚道人,偏生冒出姜虞这么个淬了毒的刺头,实在叫人不知该如何招架。

    就像是烫手的山芋,捧不得,放不得。

    但,婚嫁到底关乎姜虞一生……

    若是不闻不问,便是他们做爹娘的失职。

    更莫说,姜虞额上还顶着个大包,看起来更触目惊心了。

    “姜……姜虞……”姜父拘谨的搓着手,小心翼翼开口。

    姜母虽未言语,脸上的忐忑却是如出一辙。

    姜父年复一年耕种劳作,闲月去担石、扛包,赚些银钱贴补家用。

    姜母操持家事,生火炊饭、洒扫浆衣,农忙时跟着下地,薅草插秧、握锄扛镰。

    两人的手,厚茧层层叠叠,指节裂着大大小小的口子,有的还在渗血。

    姜虞难以理解,原主对着朴实敦厚的姜父姜母,怎么做到满心戾气,声声咒骂的?

    心下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不忍吗?

    “爹……”

    “娘……”

    一声爹娘出口,姜父姜母齐齐的愣在原地。

    姜母心有余悸:“姜虞,咱家真没银钱,也没可砸的东西了……”

    再砸就得拆这几间泥瓦房了。

    姜父提心吊胆:“姜虞,长晟他们几个还没成家,我和你娘真的还不能去死……”

    “要不,你容我们老两口再多活几年?”

    这是女儿吗?

    这是阎王爷啊。

    姜虞:……

    “爹娘,我是真幡然醒悟了。”

    “说千道万,不如一做,你们且好生看着便是。”

    这话听在姜父姜母耳中,又是姜虞在催命了。

    字字句句都是,说这么多废话做甚,若是有一分真心疼她,就该利索死了,最好带着青瑶一起死。

    姜虞见状,索性话锋一转,正色:“我知爹娘是担忧我名声不佳,婚事艰难,而陈褚才名在外,前途无量,其母亦是温吞和顺的性子,若我能顺利嫁给陈褚,至多再熬三两年的清苦日子,便能做衣食无忧的官眷。”

    “这门亲事搁在旁人眼里,是求之不得的好姻缘。”

    “然,与他有青梅竹马情分的不是我。”

    “更何况,又有毁先人牌位,毁他清名的仇怨在。”

    “强扭的瓜不甜,眼下以昔日恩情逼陈褚娶我,是结仇,不是结亲。”

    “而我也心存芥蒂,不愿意委屈自己,接纳跟宋青瑶有旧交的人。”

    “所以,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姜父姜母皱眉思量。

    姜虞的一番话,不像是在意气用事,更像是将利弊得失分析的清晰透彻。

    守在一旁的姜长澜适时劝道:“爹娘,你们是没亲眼瞧见那情形,若是见了,便不会再试图把姜虞和陈褚凑在一个屋檐下。”

    尤其是陈褚抱着断成两截的牌位看向姜虞的那个眼神。

    他想想都有些不寒而栗。

    姜父与姜母对视一眼,长长叹了口气:“也对,是姜虞的人生大事,日子是自个儿过,是该由姜虞自己做主。”

    “明日一早,我便跟你一道去陈家退了这门亲。”

    “还得给他们母子好生的赔礼道歉。”

    总归是姜虞做的过分,怨不得陈褚。

    退婚之事敲定,姜母指了指姜虞红肿的额头,壮着胆子问道:“你这是……”

    姜虞:“走夜路,撞的。”

    姜母将信将疑,视线多停留了几眼,但到底没有胆子追问,而是看向了姜长澜。

    姜长澜轻“嗯”了一声,没有多嘴。

    蹲在灶台边啃烤地瓜的姜长晟,大口大口吞咽着,含糊不清的接话:“怎么不问我……”

    他正直又诚实,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长澜不着痕迹的瞪了过去,暗含警告。

    姜家这本难念的经,有姜虞作天作地就够了,不需要姜长晟再煽风点火了。

    姜长晟不经吓,噎的打起了嗝儿。

    姜母没有瞧见兄弟俩的眉眼官司,只是站起身来,用凉水浸湿了布巾,双手递给姜虞:“冷敷下,消肿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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