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花厅内,永宁郡主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偶尔压抑的抽噎。

    昭华县主红着眼睛,用嬷嬷递过来的热帕子小心为母亲擦拭泪痕。

    永宁郡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回到那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夏日午后。

    那是沈清和病倒的第三个月。

    起初只是风寒,太医看了,药也吃了,却迟迟不见好,反而一日重过一日。

    最后那些日子,他虚弱得连抬手都困难,终日昏睡。

    偶尔醒来,眼神也是涣散的,望着她,嘴唇翕动,却再也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她日夜守在床边,握着他枯瘦的手,一遍遍告诉他:

    “清和,你会好的,昭儿还那么小,我们在等你…”

    可他只是费力地转动眼珠,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太多未尽之言,有依恋,有不舍,有担忧,却最终被淹没在越来越微弱的气息里。

    他走得突然,在一个暴雨将至的深夜。

    没有临终嘱托,没有最后的拥抱,甚至没能再清楚地唤一声她的名字。

    就那么静静地,在她的注视下,停止了呼吸。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那最后一丝气息,彻底碎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浑浑噩噩。

    但奇怪的是,她总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有时是书房里,仿佛有人刚刚放下她读了一半的书。

    有时是夜里惊醒,觉得身侧的床榻微微下陷,带着熟悉的微凉气息。

    有时是教导昭儿时,恍惚觉得有一道温和赞许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她激动地告诉贴身嬷嬷,告诉一切她以为可以倾诉的人:“清和还在!他没走!他在守着我和昭儿!”

    可所有人都用同情、担忧,甚至略带责备的眼神看她。

    她们说:“郡主,您是思虑过甚,伤心过度了。”

    “郡马爷已经去了,您要保重自己,还有县主要抚养。”

    “定是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产生了幻觉。”

    她不信。那种感觉如此真实,绝非幻觉。

    后来,她甚至瞒着众人,悄悄去了香火鼎盛的护国寺,求见一位据说颇有修为的坐禅老僧。

    她满怀希望,以为佛法无边,总能给她一个答案。

    老僧听了她的描述,闭目捻珠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说出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女施主,您身上确有阴气萦绕不散,此乃长期接触亡灵或执念深沉所致。”

    “然阴阳有序,亡者久留阳间,于己于生人皆有损。您所谓的感觉,或许是亡者一丝未散的执念投射,但终究是虚妄。”

    “您当放下执着,勤诵经文,超度亡魂,亦清净自身。执着不放,恐损及心神与福泽。”

    这些话像冰冷的钉子,将她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也钉死了。

    连护国寺的高僧都这么说,难道真是她疯了?是她不肯接受现实的臆想?

    她不敢再对人提起,只能将那感觉深深埋在心里,任由它在无数个孤寂的夜里疯长,成为一根隐秘的刺,扎在灵魂深处。

    碰不得,拔不出,日夜作痛。

    她只能在人前扮演好坚强端庄的永宁郡主,抚养女儿,打理府邸,参加各种宴席,仿佛一切都已过去。

    可她知道,没有过去。

    那个暴雨前的深夜,那未能说出口的告别,那份日夜相伴的错觉,从未离开。

    直至今日。

    她听到姜渡生和王夫人的谈话,她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直至刚刚,她终于见到了想见的那道身影。

    原来,她没疯。她的感觉,一直是真的。

    他真的在!以那样痛苦的方式,孤独地徘徊了这么多年。

    “娘亲…”昭华县主担忧地唤道,轻轻靠进母亲怀里。

    永宁郡主抬手,紧紧搂住女儿,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馨香的发间。

    许久,她才抬起头,用已经沙哑的声音,对守在不远处的老嬷嬷道:

    “吩咐下去,今日之事,若有半个字泄露,无论是谁,一律杖毙。”

    “是。”老嬷嬷心头凛然,躬身应道。

    姜渡生由永宁郡主府派出的马车送回姜府时,天已经有些暗了下来。

    她刚走到自己小院门前,就看到姜晚晴等在那里。

    樱粉色的衣裙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有些黯淡,脸上犹有泪痕,一双眼睛更是红肿得厉害。

    一见到姜渡生,姜晚晴立刻冲上前,也顾不得仪态,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浓浓委屈:

    “你…你知不知道你今日在郡主府,说的那番话,将我置于何种境地?”

    “你让我以后在那些小姐夫人面前如何抬得起头?她们都会在背后笑话我!彦昭哥哥…彦昭哥哥又会怎么想?”

    姜渡生闻言,停下脚步,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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