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闻言,停止了抽泣。

    手指有些扭捏地绞在一起,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委屈和不甘:

    “我……我就是个短命鬼。生前没做什么大恶,可也没积什么大德,稀里糊涂就死了。我最大的执念…就是不甘心啊!”

    他抬起纸脸,眼睛似乎都透出点光,“我就想,再活得久一点,看看这世间更多热闹,尝尝更多没吃过的好东西。”

    “哪怕、哪怕是以现在这种样子,多留一段时日也好……我就这点念想。”

    他说完,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当然!如果能帮到大师,那就更好了!大师您法力高强,跟着您,肯定有热闹看!”

    姜渡生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这执念…倒也纯粹得有点可笑。

    她沉吟片刻,开口道:“行吧。”

    王大壮闻言,立刻支棱起耳朵。

    “等我从姜家脱离之后,身边确实缺个打理杂务的…管事。”

    姜渡生慢条斯理地说,目光扫过王大壮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不过,鬼魂之体,长期滞留阳间并非正途,依附纸人终非长久之计,且于你自身魂魄亦有损耗。”

    她话还没说完,王大壮已经噌地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激动得纸片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我!我可以!大师!选我!我生前…呃,虽然没管过家,但我机灵啊!我学得快!我啥都能干!”

    “端茶送水、打扫庭院、跑腿传话、看门护院…啊,看门可能差点,但我能吓唬人!”

    “大师,您就让我再玩几个月,等我帮您把事儿都理顺了,您再送我去投胎也行啊!”

    他生怕姜渡生反悔,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

    当然,如果…他有的话。

    姜渡生被他吵得揉了揉耳朵,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行了,别嚎丧了,我还没死呢。”

    王大壮立刻闭嘴,两只纸手老老实实地叠放在身前,只是那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姜渡生挥挥手,懒得再跟他扯皮:“去,让人给我烧些热水来。”

    “好嘞!大师您稍等!小的这就去!保准水温恰到好处!”王大壮得了准话,顿时干劲十足。

    纸片身子迈着步伐,嗖地一下就窜出了房门,把刚走到院门口准备询问是否要备水的小环吓了一跳。

    看着王大壮的背影,姜渡生摇了摇头。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轮越来越盛的明月,感受着体内那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寒意,轻轻吐出一口气。

    子时将至。

    姜渡生沐浴后,换了一身素白柔软的寝衣,早早便躺在了床上。

    厚实的锦被层层覆盖,却依旧无法抵挡身体中,那股从随着月上中天而愈演愈烈的寒意。

    那不是寻常的冷,而是一种阴煞之气不受控制地上涌,游走于四肢百骸。

    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僵,指尖冰凉。

    血液仿佛都要凝结,牙关忍不住轻轻打颤。

    她蜷缩在被褥中,试图汲取一丝暖意,却是徒劳。

    体内那股冰寒之气如同活物,不断冲击着她强行维持的平静表象。

    额间那点朱砂隐隐发烫,与周身的冰冷形成诡异反差。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月色越来越亮,寒气也越来越重。

    姜渡生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因寒冷而带着微颤:

    “这谢烬尘这狗东西不是说会早些过来吗?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就在她冻得快要昏过去的时候,窗外终于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像是衣袂拂过瓦片的窸窣声,随即是窗棂被轻叩响的动静。

    姜渡生却连眼皮都懒得抬,更别提下榻去开窗了。

    她只是将被子又裹紧了些,闭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窗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屋内的异样寂静。

    略一迟疑后,窗栓被从外面以巧妙的手法无声拨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灵活地翻窗而入,落地无声。

    谢烬尘穿着便于夜行的墨色常服,墨发以玉冠束起,几缕碎发散落额前。

    他进屋后,立刻反手将窗户关严,阻隔了更多夜风侵入。

    “怎么才来?”里间传来姜渡生压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还有压抑不住的轻微颤抖。

    谢烬尘闻言,脚步微顿。

    他站在外间,并未闯入内室。

    目光快速扫过这间堪称冷清的闺房,最终落在隐约透出人影的屏风上。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亥时三刻…我以为,这算早了?”

    隔着屏风,姜渡生能模糊看到谢烬尘的身影。

    见他竟规规矩矩站在外间,甚至离内室门口还有几步远,一副恨不得退到屋外去的守礼模样。

    姜渡生顿时气得牙痒,本就难耐的寒意似乎都因此加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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