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长安·兵部衙门·八月初五

    【画面】长安城的八月,热得像一个蒸笼。槐树的叶子被晒得卷了起来,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钱明远坐在签押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公文,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在等消息。

    等北狄的消息。

    按照计划,呼延拓应该在八月初一进攻雁门关。今天是初五,仗应该已经打完了。如果一切顺利,谢昭宁应该已经死了。那个小丫头的尸体,应该已经被北狄的铁骑踩成了肉泥。

    但消息还没有来。

    他派出去的信使,一个都没有回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钱明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他的幕僚——那个替他送信去北狄的人。他的脸色很差,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在发抖。

    “大人……出事了。”

    钱明远的心沉了一下:“什么事?”

    “雁门关……没有失守。”

    钱明远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说什么?”

    “谢昭宁没有死。呼延拓的进攻被打退了。北狄铁鹞子死伤惨重,已经退回了草原。”

    钱明远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慢慢坐下来,双手撑着桌子,指节发白。

    “不可能……三万铁鹞子,怎么可能打不过八千守军?”

    “大人,谢昭宁有一种新武器——连弩。一次能射三支箭,射程比普通弩远一倍。北狄的骑兵还没冲到城墙下,就被射倒了一大片。”

    “而且……”幕僚犹豫了一下,“而且她好像提前知道了进攻的计划。她在鹰愁岭上设了伏兵,北狄的侧翼被截断了,粮草也被烧了。”

    钱明远的手开始发抖。

    提前知道了进攻的计划。

    这怎么可能?

    除非——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封信……那封信有问题。”

    幕僚低下头,不敢看他。

    “那封信被截了。被谢昭宁的人截了。她将计就计,引呼延拓上钩。”

    钱明远的脸白得像死人。

    他算计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失过手。但这一次,他栽在了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封信的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和大人知道。”

    “那就好。”钱明远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幕僚,“只要没有人知道那封信,就没有证据。谢昭宁在边关赢了又怎样?她拿不到我在长安的证据——”

    “大人!”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钱明远转过身。

    门被一脚踹开。

    刑部侍郎孙维站在门口,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刑部差役。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书,脸色铁青。

    “钱明远,你的事发了。”

    钱明远的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孙维,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孙维展开那份文书,“兵部侍郎钱明远,通敌卖国,泄露军机,暗杀边关守将。证据确凿,奉陛下旨意,即刻收押。”

    钱明远笑了,笑容狰狞:

    “证据确凿?你有什么证据?就凭那个小丫头的几句话?”

    孙维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在钱明远面前。

    钱明远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张关系图。

    图上画着赵氏在朝中的所有关系网——十四条主线,上百条支线,密密麻麻地连在一起。每一个名字、每一笔银子、每一次交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图的中心,除了赵氏之外,还有一个名字——

    钱明远。

    他的名字旁边,标注着几行小字:

    “兵部侍郎钱明远,贪污军饷二十四万两,通敌卖国三次,泄露军机五次。证据:兵部底账、恒通号流水、北狄主帅密信。”

    钱明远的手在发抖。

    “这……这不可能……这些东西怎么会……”

    “怎么会到你手里?”孙维替他说完,“这是陆砚舟查到的。靖安侯世子,陆砚舟。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查遍了兵部和户部的底账,跑遍了长安城所有的钱庄,拿到了每一笔银子的流向。”

    钱明远的脸白了。

    陆砚舟。那个被谢昭宁退了婚的男人。

    他以为那个人只是一个没用的世家子弟,只会画画写字、赏花喝酒。

    他错了。

    孙维一挥手:

    “带走。”

    两个差役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钱明远的胳膊。

    钱明远没有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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